梅森点头,示意身后助理上前。
助理捧着一只无标识钛合金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幽黑色识别卡,边角锐利,中央识别区泛着极淡蓝光。
沈涛看着那张卡。
忽然开口:“指纹锁校验失败率,出厂设定是0.003%。”
梅森笑了:“所以?”
沈涛没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左手,食指悬在识别区上方两厘米处,没有落下。
沈涛的食指悬在幽黑色识别卡上方两厘米处,没落。
不是犹豫,是等待——等系统完成三次自检循环,等内置压力传感器捕捉到指尖汗腺分泌的微压变化,等那0.003%的校验失败阈值被精准踩中。
梅森袖口的压痕太深,腕骨内侧隐约透出一道浅褐旧疤——那是“太平洋透明治理基金会”理事初任仪式上,植入式生物密钥芯片的切口。
这人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收尸的。
所谓签字换清白,不过是把蒋先生当最后一块垫脚石,送沈涛进合规通道,再顺手抹掉所有非标准操作痕迹。
沈涛要的不是清白。
是彻底失联。
他指尖下压。
“滴——”一声短促蜂鸣,卡面蓝光骤然转为猩红。
梅森瞳孔一缩。
下一秒,识别区边缘渗出极细银线,如活物般蜿蜒爬向卡体内部蚀刻电路。
没有爆炸,没有烟雾——只有一声轻微“嗤”响,像冰锥刺入热油。
整张卡瞬间塌陷、卷曲、碳化,边缘熔融成液态黑晶,滴落在钛合金盒内,发出灼烧金属的焦味。
蒋先生喉结猛地一动,却没出声。
他懂。
那张卡里嵌着十七个离岸信托架构的密钥母本,三十七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链,还有十二个未申报的加密钱包私钥——全毁了。
不是冻结,不是隐藏,是物理级归零。
梅森脸色没变,但端威士忌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身后助理已悄然退后半步,右手滑向耳后——那里藏着一枚微型通讯器,信号正以毫秒级延迟上传至基金会应急节点。
任务失败,必须有人承担“不可控变量”的责任。
沈涛转身,一把揪住蒋先生后颈,将人拖向门外。
枪声稀疏了。
FBI技术员已被雷克斯的人按在集装箱顶,约翰逊的特勤队正朝B区监控塔猛攻。
混乱还在发酵,但火药桶已经拆掉引信。
他们穿过C-7仓库侧门时,阿生突然抬肘撞开右侧铁皮风管——三枚流弹擦着管道外壁掠过,火星四溅。
沈涛没停。
他把蒋先生往约翰逊那辆刚被炸歪车灯的警车后座一掼,动作干脆得像扔一袋米。
蒋先生左肩撞上车门,闷哼一声,血从防弹背心缝隙里洇出来,染红座椅皮革。
阿生从战术腰包取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沈涛全部电子身份载体:三部手机、一块加密U盘、一枚虹膜模拟贴片、一张港府签发的临时商务签证芯片卡。
他蹲下,拉开警车后备箱,将袋子沉进积水里——水混着柴油浮起一层虹彩油膜,随即被涌来的潮水卷走。
远处,一架涂着红十字的贝尔429直升机正悬停在码头东侧三百米低空,旋翼搅动咸腥海风。
沈涛踏上舷梯前,俯身凑近蒋先生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唇形在动:
“陈曜昨晚签了新授权书。曼谷、胡志明、金边——你名下所有东南亚资产,已由他代持。他比你干净,也比你怕死。”
蒋先生眼珠缓缓转向他,瞳孔里映着直升机探照灯的光,像两粒将熄的炭。
舱门关闭。
直升机拉升。
起落架收起时震颤传遍全身。
沈涛靠在座椅上,闭眼。
阿生递来一副降噪耳塞,他没接。
一千英尺。
机舱仪表盘右下角,GPS路径指示灯无声亮起——绿色箭头,稳定,坚定,指向新泽西州内陆方向。
不是豪哥预设的海上坐标。
不是返航航线。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民用或军用航路节点。
沈涛睁开眼,目光扫过屏幕。
没说话。
只是把右手搭在阿生腕骨上,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