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的旧代号。他还在用。
沈涛没动。
他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卡片——林若名下的“云栖信托”独立受益权凭证。
卡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微雕水印:一只闭眼的鹭鸟。
他把它放在掌心,静静看着。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味,也带着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泡沫气息。
沈涛没看那盏闪着摩斯码的摩托艇灯。
他低头,把云栖信托凭证卡片翻过来——背面水印处,鹭鸟闭着的眼睑下,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纳米蚀刻裂隙。
那是豪哥三个月前埋的“回响接口”,只对特定频段的射频脉冲响应。
他拇指按住裂隙,腕表无声震动三下,同步触发中环某处未备案的微型基站。
三秒后,手机弹出一条加密推送:“青梧晨星一号·债权包(含尖沙咀海景别墅抵押权)已完成交割。
卖方:开曼SPV‘翠柏资本’;买方:云栖信托(林若,唯一受益人)。”
附带一张电子权证截图,落款时间是两分钟前——比陈曜冻结指令早十七秒。
陈曜的动作很快。
沈涛知道他会快。
蒋先生身边的人,要么死得早,要么学得快。
而陈曜属于后者——他怕死,所以总在别人动手前先掐断对方的呼吸管。
果然,五分钟后,林若的律师执照系统弹出红色警告:“名下全部不动产登记状态异常:已由土地注册处标记为‘司法限制’”;同一时刻,她三张私人银行卡全部显示“交易拒绝”。
陈曜没留余地。
他想用物理隔绝,逼林若签那份协议——只要指纹按下去,十二亿就自动转入他口袋,而沈涛,将变成一具没有身份、没有资产、甚至没有入境记录的幽灵。
但沈涛早把“身份”从纸面抽走了。
他不是港商沈涛。
他是云栖信托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而林若,从来不是工具,是钥匙孔本身。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从仪表盘暗格取出一台无标识平板。
屏幕亮起,调出尖沙咀金融中心B3层平面图——陈曜的秘密机房不在数据中心核心区,而在旧消防泵房改造的夹层里,供电独立,光纤直连海底电缆登陆站。
阿生蹲在舱门边,正用激光测距仪扫视远处海岸线。
“通讯基站?”沈涛问。
“西九龙三号塔,”阿生嗓音低哑,“已离线。备用链路被注入伪造心跳包,ICAC技术科以为它还在运行。”
沈涛点头。
信号一断,陈曜就收不到机房实时告警。
他现在看到的,全是豪哥喂给他的“幻灯片”。
林若站在舱口,风掀起她额前碎发。
她没问下一步。
她只是看着沈涛把U盘插进平板,点开ICAC官网匿名举报通道,拖入那个加密文件夹,输入预设密钥——不是发送,是“投递”。
服务器端自动校验、分片、混入当日十万条垃圾数据流,三分钟后,原始文件将在廉政公署内网沙箱中重组。
沈涛没点发送键。
他等了七秒。
直到平板右上角跳出一行小字:“J.R.终端已激活远程监控——正在调取游艇CCTV备份流”
他这才按下确认。
“阿生。”
“在。”
“热熔炸药,三公斤。配延时引信,熔点设在217℃。”
“目标?”
沈涛望向尖沙咀方向。霓虹在海面上浮沉,像一串未冷却的灰烬。
“B3夹层,东侧承重柱基座。”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别炸穿。只要让混凝土‘出汗’。”
阿生颔首,转身消失在舱梯阴影里。
沈涛重新看向海面。
那艘摩托艇还停在原处。
但艇首的冷光,刚刚熄了。
不是关掉,是被人从内部拔掉了电源线——断得干脆,连半秒延迟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纽约码头那晚,Alex的保镖也是这样熄灯的。
动作一样利落。
只是这次,换成了对手。
沈涛把平板塞回暗格,摸出一支烟。
火机擦燃,幽蓝火苗跳了一下。
他没吸,只让烟头在指间静静发红。
远处,尖沙咀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黑得像一块冷却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