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验证通过。”
屏幕亮起绿色边框。
沈涛掏出加密终端,发了一条指令。
三公里外,中环某栋不起眼写字楼的地下室里,豪哥敲下回车键。
全球七十个账户,开始转账。
不是转钱。
是转“空”。
每一笔金额设为0.00000001美元,收款方指向彼此,形成闭环。
系统判定为恶意循环攻击,自动触发FATF(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四级响应协议——所有关联账户冻结,交易链全量上报,AI模型开始逆向溯源。
陈曜瘫在地上,右手指尖还在抽搐,血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暗色。
他忽然笑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你赢了……可你知道吗?我交出去的,从来不止钱。”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沈涛,瞳孔缩成针尖:
“蒋先生死前,把‘塔尖’的名字,写进了名单最后一行。”三道红点,静得像钉在皮肤上的冰锥。
不是晃动,不是试探——是校准完毕的死亡刻度,分别咬住陈曜眉心、咽喉、左眼。
沈涛瞳孔一缩,后颈汗毛倒竖。
这不是黑手党风格,也不是蒋系惯用的“留活口换筹码”逻辑。
这是清道夫的手法:精准、沉默、不讲余地。
他左手五指扣进陈曜右肩锁骨下方,指节发力,硬生生将人从主控台后拖离座椅。
陈曜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血沫呛进气管,却没挣扎——他知道那红点是什么。
他甚至没看窗外,只死死盯着沈涛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灰败。
“塔尖……”他喘着气,声音压成一线,“他们收名单时,没签协议。只说——‘交出来的人,命归他们管’。”
沈涛没回应。他在听。
听风声里有没有弹道破空的尖啸;听楼顶通风机是否突然停转(那是阿生切换狙击位的信号);听自己左耳骨传导耳机里,豪哥那句压得极低的“三号窗红外阵列已瘫痪,但热成像补盲还在扫——他们看见你了”。
来了。
第一枚穿甲弹撕开空气,带着高频震颤撞上沈涛左肩防弹插板。
不是击穿,是钝击。
一股沉闷巨力砸进肩胛骨,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虎口裂开一道血口。
他借势向右猛带陈曜,两人重重撞进控制台与承重柱之间的L型掩体。
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就在这零点三秒的遮蔽间隙,沈涛眼角余光扫过西侧幕墙——红点消失了。
不是移开了,是同步熄灭。
三名狙击手,在同一毫秒松开扳机,只为确认第一枪是否达成“灭口”效果。
他们要的不是沈涛死。
是陈曜绝不能开口。
阿生的压制打偏了——不是枪法问题,是对方早预判了天台火力点,三名狙击手全部采用“镜面反射式布位”,利用对面大厦玻璃幕墙的多重折射干扰光学锁定。
阿生现在在清第二层掩体,但至少还有两秒真空。
五秒内必须抉择。
带陈曜走?
他失血已超800毫升,右掌废了,左腿在刚才翻滚中撞上金属棱角,胫骨可疑地歪斜。
扛着他下楼,等于拖着一枚倒计时炸弹穿过七道电子闸门和两个巡逻岗哨。
而“塔尖”的人,能黑进纽约警局的实时调度频道,也能让消防喷淋系统在你转身时突然爆管。
抛他出去?
只要把陈曜推到落地窗正中央,三颗子弹会把他钉在玻璃上,脑浆和名单一起蒸发。
沈涛能抢在第二轮射击前闪入机房深处,借服务器阵列的金属冷凝管和高压电容柜迂回脱身。
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可陈曜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膜上震:“蒋先生死前,把‘塔尖’的名字,写进了名单最后一行。”
——不是交给他们。是写进去。
像一句遗嘱,一个坐标,一把钥匙。
沈涛的拇指无意识擦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旧疤。
那里曾埋过一枚微型定位芯片,三年前在仰光码头被他自己用镊子生生剜掉。
蒋先生知道。
所以才派陈曜来当这把刀——既试沈涛的底线,也试“塔尖”的反应速度。
窗外,第三道红点重新亮起。
这次,稳稳压在陈曜后颈脊椎凸起处。
沈涛松开钳制陈曜肩膀的手,改而攥住他后颈衣领,猛地向下掼去——不是推向窗,而是狠狠按向地面。
陈曜脸朝下扑倒,鼻梁撞上防静电地板,血线飞溅。
就在他身体下沉的刹那,沈涛余光扫见机房东南角:两排高密度服务器机柜并列矗立,柜体之间仅留四十公分窄缝。
柜顶散热格栅正高速嗡鸣,冷凝水珠沿着铜管边缘缓慢爬行——那是机房唯一未被低温雾气波及的热源区。
也是此刻,整片空间里最深、最哑、最不反光的阴影。
他膝盖顶上陈曜腰椎,脚跟发力,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