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国归来之后的春平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文儒雅的储君了。
咸阳的四年囚徒生涯,将他所有的天真与仁厚都焚烧殆尽,只淬炼出了一颗被仇恨与权谋填满的、冰冷而坚硬的心。
这颗心,狠,毒,且精准。
金饼,是他的刀刃。
而李牧的命运,成了他引开祸水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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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三座城池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急报。
城郊粮仓深夜遇袭,守城将官被杀,数千石粮食被抢走;城内府衙莫名起火,存放户籍、税收的文书毁于一旦;更有两名因执行赵偃新颁布的严苛税法而民怨沸腾的县尉,被发现身首异处,头颅高悬于城楼之上。
消息传回邯郸,龙台宫内,再次响起赵偃那暴怒的咆哮与器物碎裂之声。
他严令地方官吏彻查,然而,那些袭扰者行动迅捷,化整为零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留给地方府衙的,只有一片狼藉和恐慌。
与之而来的,一场针对李牧、也针对整个邯郸朝堂的舆论风暴。
一场旨在“祸水北引”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赵佾的动作,快得惊人。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分两路,同时展开。
安平城,以及周边被赵佾暗中控制的十数个村镇里,悄然流传起一首歌谣:
“北风寒,战骨枯,李将军,把边屠。长城高,功盖主,小人妒,谗言书。赵王聋,郭相诬,可怜我,赵国柱,一身忠勇将喂土。”
这首歌谣,辞藻简单,曲调悲凉,却极具煽动性。
它由那些被赵佾收买的游方艺人、货郎,在酒肆、茶馆、田间地头,一遍遍地传唱。
很快,那些本就对赵偃新政不满、又对北疆将士怀有朴素敬意的百姓、军户,便学会了这首歌。
一时间,“李将军忠勇”、“赵王昏聩”、“郭开奸佞”的论调,在安平地界,几乎成了人人皆知的“事实”。
而赵佾的形象,也在这场舆论造势中,被巧妙地塑造。
他府邸的门客,开始频繁地在公开场合“义愤填膺”地斥责邯郸朝堂的“不公”。
“侯爷听闻李将军在北疆处境维艰,日夜忧心,食不甘味。常言‘李将军乃我大赵柱石,若柱石有失,国将不国’。”
“可不是吗?李将军为国征战,那是实打实的功绩。大王如今…唉,听信郭开那等小人,寒了忠臣的心啊。”
“侯爷说了,他此番归来,只为‘保忠良’。若大王执迷不悟,真要对李将军这等国之栋梁下手,侯爷虽然势单力孤,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些话,经过刻意的传播与发酵,让赵佾的身上,披上了一层“保护名将”、“心系社稷”的光环。
在许多同情李牧的军民心中,这位曾经的前太子,似乎成了他们对抗昏君奸臣的唯一希望。
不少散落于乡野、曾追随李牧作战的老兵,或对赵偃不满的旧贵族子弟,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向安平汇聚,投效到赵佾的麾下,为他的私兵增添了战斗经验和一定的号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