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坦白声接连响起,原本抱团死守的匪众彻底溃散,人人争相检举、主动交代,生怕落后一步,错失唯一的宽大机会。
值守干警迅速拿出纸笔,逐一记录口供、核对信息,现场审讯有条不紊、高效推进。
然而,人群之中,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匪徒死死盯着眼前争相认罪立功的同伙,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骤然失控般厉声怒吼出声,瞬间刺破满车厢细碎的坦白声。
“你们这帮叛徒,当初要不是黄爷收留你们,你们早饿死在路边了。”
他被手铐死死铐住的双手用力攥紧,浑身剧烈挣扎,铁链在手腕摩擦出刺耳的哗啦声响,满脸皆是不甘与疯戾。
“如今刚落网、刚遇一点难处,就争先恐后卖弟兄、爆窝点、吐线索!你们眼里还有半点江湖道义?还有半点骨气吗?”
被他当众厉声痛骂的一众底层匪徒,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急切与谄媚尽数凝固,神色纷纷露出窘迫、羞愧,却无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敢反驳半句。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压下愧疚,硬着头皮低声反驳。
“骨气能当饭吃?落到这步田地,还讲什么江湖道义!顽固到底,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就是!老大已经招了,名册也交了,整条线的人都要栽,我们何必跟着白白送死?能减刑活命,谁愿意硬扛!”
几句辩解,彻底撕碎了所谓的江湖情义。
青年匪徒听得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懑,嘶吼声愈发凄厉。
“怕死就别混江湖!当初上车劫掠、走线作恶,就该料到有今天!如今卖主求荣、出卖弟兄,就算活下来,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软蛋。”
车厢内瞬间分成两极,一边是死硬到底、执念江湖规矩的嫡系悍匪,一边是只求活命、争相认罪的底层喽啰,两两对峙,气氛再度紧绷。
金戈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荒唐的内讧,神色平淡无波,眼底只剩漠然的嘲讽。
这群铁道绺子所谓的江湖义气,不过是建立在劫掠作恶、祸害百姓之上的虚假抱团。
顺风时称兄道弟、抱团敛财,逆风时人人自保、互相背叛,脆弱得不堪一击。
待到众人争执稍歇,场面再度混乱之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落地,稳稳压住全场躁动。
“别拿你们的江湖规矩当遮羞布。”
他目光凛冽落在那名青年死忠匪徒身上,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你所谓的江湖义气,不是骨气,是顽固不化、死不悔改。别人坦白是知错悔改、争取新生,你死扛到底,便是主动选择从严严惩,没人拦你。”
说着,他直接转头,朝着一旁的诸多便衣和乘警交代起来。
“把这些人统统再过一遍,单独审问,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揭发了谁,也能让所有人都能放下顾虑、如实交代。”
指令清晰落地,在场干警瞬间了然。
方才被痛骂、心存愧疚的底层匪徒闻言,彻底卸下心理包袱,再无半点顾忌。
原本犹犹豫豫、藏着掖着的众人,纷纷开口补充线索,检举揭发愈发彻底、毫无保留。
反观那名嘶吼怒斥众人的青年嫡系匪徒,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也无力回天,只能死死咬着牙,满眼戾气与不甘,彻底沦为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