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刘海忠就揣着包槽子糕,踩着薄雪往易中海家去。檐角的冰棱滴答淌水,在青砖地上积了片小小的水洼,映着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昨儿厂里传来消息,傻柱遇劫的事被工会捅到了街道,说四合院治安堪忧,原本板上钉钉的“文明院落”评选怕是要黄了。更让他坐不住的是,他那在汽修厂当学徒的三儿子刘海旺,因为打架被厂里停了工,要是院里评不上文明院落,想托关系说情都没底气。
“老易!在家吗?”刘海忠在门外跺了跺脚上的雪,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他知道易中海刚出院不久,身子骨虚,平日里虽常为院务争执,但在“撑门面”这点上,两人向来是一条心——毕竟易中海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他是“说一不二”的二大爷,院里的体面,就是他们的体面。
门开了,易中海披着件厚棉袍,脸色还有些苍白,见是他,侧身让进门:“大过年的,不在家陪孩子,跑我这儿来干啥?”
“这不是有急事嘛。”刘海忠把槽子糕往炕桌上一放,搓着手在屋里转了半圈,“老易,你听说了没?傻柱那事捅大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文明院落’怕是悬了!”
易中海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轰”地窜了窜,映得他眼底发亮:“我就知道那傻小子惹不出好事。当初我就说,让他少管闲事,偏不听,现在好了,连累整个院!”
“可不是嘛!”刘海忠赶紧接话,顺势往炕沿上坐,“这事儿要是黄了,咱院的脸往哪儿搁?往后在街道办面前都抬不起头!还有我家旺儿,本指望借着院里的名声找领导通融通融,这下全泡汤了!”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今儿来,不是光跟我抱怨的吧?”
刘海忠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老易,咱哥俩谁跟谁?你是院里的主心骨,这事儿还得你出面。你去跟王主任说几句,就说傻柱那是意外,院里平时治安好着呢,再把咱这几年评上的‘卫生模范’‘互助先进’啥的提提,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去说?”易中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前阵子我住院,你咋不说让我去说情?现在想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话戳到了刘海忠的痛处。易中海住院时,他确实没少在背后嘀咕,说老易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把一大爷的位置让出来。此刻被点破,他老脸一红,赶紧赔笑:“老易,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你看这事儿,关乎全院的脸面,你不出面,谁能镇得住场子?”
他见易中海没吭声,又往炉边凑了凑:“再说,你帮了这忙,往后院里的事,我全听你的!二大爷的位置,我给你搭梯子,绝不含糊!”
易中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也想借着这事儿重塑威信,毕竟前阵子借据风波让他丢了不少脸。但他更清楚刘海忠的性子,这人见风使舵,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能翻脸。
“不是我不帮。”易中海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王主任那人你也知道,认理不认人。傻柱遇劫是事实,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刘海忠眼睛一亮,“你说!咋行动?只要能成,我豁出去了!”
“得抓住那两个劫道的。”易中海压低声音,“抓住了,既能证明院里治安没问题,是意外;又能显出咱院的积极性,王主任那边也好说话。”
“抓劫道的?”刘海忠犯了难,“咱哪有那本事?报警都没线索……”
“我有个人选。”易中海嘴角勾起抹笑,“前院的老耿头,你还记得不?以前在刑侦队干过,退休了住闺女家,离这儿不远。他要是肯出面,凭他的能耐,找两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海忠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把他忘了!老耿头可是‘王牌’!当年破过不少大案!”他站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请他!”
“等等。”易中海叫住他,“老耿头脾气倔,不爱管闲事。你带上点礼,就说是院里请他帮忙,关乎‘文明院落’的名声,他或许能给这个面子。”
刘海忠连连点头,抄起桌上的槽子糕就往外跑,连棉帽掉了都没顾上捡。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知道老耿头和刘海忠年轻时有过节——当年刘海忠想托老耿头给侄子走后门,被老耿头当众怼了回去。这次让刘海忠去请,十有八九要碰钉子。到时候他再出面,既能卖老耿头个人情,又能显出自己的能耐,一箭双雕。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刘海忠就灰溜溜地回来了,棉袍上沾了不少雪,脸色比出门时还难看。“那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他一进门就嚷嚷,“我提着槽子糕去,好话说尽,他倒好,说什么‘退休了不管公事’,还翻出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说我‘投机取巧’!气死我了!”
“我就说他不好请。”易中海故作惋惜,“要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