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吓了一跳,一时间面红耳赤——
开玩笑,跟着这秃子出去袭营?
先不说袭营本身危险万分,那拓跋六修和他手下的姬阳、拓跋胥哪个是易与之辈?
就说自己跟这秃子结下了梁子,深更半夜跟着他出去,黑灯瞎火,乱军之中,
他要是“不小心”给自己背后捅一槊,或者“疏忽”一下,让自己陷于重围,那真是死了都没处喊冤!
他正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借口,
那宇文悉独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一笑,语带讥讽:“哼哼……怎么?怕了?
拓跋单于将妹子都许给了你,对你信赖有加,如今城池危在旦夕,你竟不愿为单于出力分忧?”
这话毒辣,直戳到了李晓明的软肋上,也隐隐将拓跋义律架了起来。
帐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晓明身上。
李晓明心中大骂秃子阴险,可话说到这份上,还怎能推脱得了?
他下意识地瞟了拓跋义律一眼,见义律也正望着自己,眼神复杂,似乎也在看他的反应。
李晓明一时心虚,又觉一股热血上涌,硬着头皮开口道:
“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哪个说不愿出力了?
去……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宇文悉独官脸上狞笑更甚:“嘿嘿……好!算你小子还有点尿性!
那咱们走吧!可别临阵尿了裤子!”
李晓明在心中哀叹一声,垂头丧气地看了拓跋义律一眼,就打算认命,回去穿上盔甲,准备去闯鬼门关。
就在这时,拓跋义律突然开口道:“姑父,且慢。”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宇文悉独官,
“阿发他前两日脖子上受了伤,至今未好利索,骑马冲杀恐怕还不能够。
姑父若需得力帮手……嗯,不如,我亲自随姑父前去走一遭?
你我并肩作战,定能大破敌营!”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千骑长卫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急切道:“单于!您是一军之主,城中需得您亲自坐镇指挥,稳定军心!
怎能以身犯险,轻出危城?”
“是啊单于!卫典说得对!城中不可无主啊!”
其余将官也纷纷出言劝阻。
宇文悉独官见状,只得无奈地自嘲道:“哼哼……既是单于心疼未来妹夫,那……就老夫自己去吧!
免得拖累了单于的‘贵戚’!”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
卫典和拓跋戈延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向拓跋义律拱了拱手,也匆匆跟了出去。
李晓明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不由得感激地望了拓跋义律一眼,心中暖流涌动。
关键时刻,还是大舅哥靠谱啊!
拓跋义律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报之一笑。
随后,拓跋义律收敛笑容,对帐中剩余众人下令:“传令下去!
各部兵马,备好战马,检查兵刃,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皆都枕戈待旦!
若是宇文单于袭营得手,烽火或快马为号,我等立刻出城,并力击敌!
若是……若是宇文单于战事不利,亦要立刻接应,掩护其退回城中!都听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