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马蹄纷乱的践踏声、许多人粗声吆喝呼喊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响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李晓明猛地睁开眼,帐外传来的嘈杂让他心头一紧。
“是劫营的回来了?不知胜败如何?”
他心中一惊,连忙爬起来,匆匆披上外袍,趿拉着鞋子就冲出帐外。
只见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也已披着衣服在外面,正凝神听着动静,脸上都带着警惕和疑惑。
看到李晓明出来,林兰紧张地问道:“将军,这是出什么事了?听这动静乱得很,可别是……城破了呀?”
李晓明一边系紧衣袍,一边摇头笑道:“哪里会是城破了?
今晚那宇文秃子出城劫营,想必是他们回来了,
不知胜败如何,咱们快去看看!”
于是陈二三人都整理好衣袍,跟着李晓明向着城门口方向快步奔去。
到了靠近城门的主街附近,只见眼前一片混乱。
火把的光亮摇曳不定,映照得人影幢幢,模糊不清。
人叫马嘶,声音混杂,
许多回来的骑兵,正拥堵在城门内的主街上,队形散乱不堪,如同被捣烂的马蜂窝。
更令人心惊的是,许多骑兵手里居然空着,连长枪都不见了踪影;
也有不少战马背上空空如也,不见骑手,显然是失去了主人。
王吉、沈宁以及汉复县的那一班官兵,也都在主街旁边焦急地观望,见到李晓明到来,立刻聚集过来,围在他身边。
王吉脸色发白,着急地说道:“将军,看这情形……只怕是吃了大败仗呀!
回来的人稀稀拉拉,队形全乱,还丢了兵器……”
旁边的王祥更是惊慌失措,忍不住嚷嚷起来:“败了!败了!要破城了!
这下真的要破城了!咱们……咱们回不了家了!要死在这里了!”
李晓明见王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恼怒,更怕他这话让鲜卑人听见,
便立刻压低声音,严厉呵斥道:“快闭嘴吧!
大单于若真是吃了败仗,此刻正是需要稳定人心的时候,你在这里乱叫什么?
是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慌乱吗?”
王祥被他呵斥,这才意识到不妥,连忙闭嘴,但脸上仍是惨白,眼神惊恐。
李晓明抬头,仔细望去,心中默默估算。
只见回来的骑兵乱糟糟地挤在一起,火把光下看得不甚真切,
但粗略一看,估计只有数百骑。
他心中不禁叹息:“那秃子带出去两千骑兵,看这情形,只怕是折损了大半……甚至可能更多。”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拓跋义律本来就兵少势弱,困守孤城,如今又遭此重挫,折损精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守城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他正为拓跋义律和城防前途担忧不已时,只听城墙上值守的鲜卑士兵,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喊大叫。
紧接着,城外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数十名鲜卑士兵从旁边奔过来,口中呼喊着,奋力将那两道沉重的木栅城门推开一道缝隙。
城门刚打开,又一拨骑兵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涌进了城!
这拨骑兵比先前回来的更加狼狈,许多人身上血迹斑斑,脸上带着惊惶和疲惫,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厮杀才逃回来的。
李晓明冲上前,对着这些涌入的骑兵大声喊道:“外面还有兄弟吗?宇文单于何在?”
他连喊数声,
终于,一名浑身浴血的骑兵用汉话回应道:“我们中了埋伏!
宇文单于拼死断后,被好几名敌将缠住了!
大单于……大单于已经率军出城,前去救援了!”
李晓明闻言,心中大急,
拓跋义律亲自出城救援了!
城外叛军势大,又有埋伏,他带去的兵力恐怕也不多,
万一救援不成,反被敌军围困……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