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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晓明一路摸黑地回到了住处。
帐外黑漆漆的,隐约看见不知是谁,将公主那只雪白的小羊羔,拴在了他帐门旁的木桩上。
小羊大概是饿了,正可怜兮兮地“咩咩”叫着,声音细弱。
李晓明此刻心绪有些烦乱,也懒得去管它,径直掀帘进了帐内。
他摸索着舀了些冷水,草草洗了脚脸,
便一骨碌躺倒在铺着皮毡的地铺上,扯过那张厚实的羊皮毯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睛闭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心绪如同草原上的野马,奔腾翻涌,难以平静。
虽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这片草原,与心心念念的义丽郡主团聚了,
但眼前的困境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那拓跋六修的叛军一日不退,这五原城就一日不得安宁,未来总像是笼罩在乌云之下,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归宿,会不会转眼又成泡影?
郡主那纯净的笑容,会不会再次被战火和忧虑淹没?
他在皮毡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只觉得燥热烦闷。
无奈之下,索性爬起来,摆了个姿势,开始练习那“五藏导引术”。
这五藏导引术,他自从习得以来,已勤练不辍半年有余,早已精熟。
如今内息运转,已可随念而生,
意念所至,心火如灯,肾水若渊。
强身健体的功效确是显着无比,
自修炼以来,真是百病不生,连个头疼脑热都未曾有过,精神也总是旺盛饱满,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更奇妙的是,一遇到激烈情况,比如需要发力搏斗时,这内息似乎能瞬间激发潜能,力量随之暴涨,远超寻常壮汉。
这也是他能屡次在险境中侥幸脱身、甚至反制对手的底气之一。
只是,每次练功时,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仍是只能分开来依次凝练、导引,
仿佛五条各自奔腾的小溪,无法汇成一条澎湃的大河。
那残缺《洞神经》上记载的、更高层次的“五行周天诀”——
要求“五脏生五气,五气周流三匝,循环不息”——他却始终练不成,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那里。
李晓明闭目凝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卷《洞神经》上的文字,
其中有一段专门描述五藏导引术大成后的种种好处,言辞颇为玄妙:
“五炁朝元非幻境,三花聚顶有真形。但使玄关通紫府,何须海外觅蓬瀛?”
这段话将“五藏导引术”说得神乎其神,
似乎练到大成之后,便能五气归元,三花聚顶,打通玄关紫府,成就如同陆地神仙一般的境界,连海外仙山都不必去寻觅了。
可李晓明练了这么久,却觉得这“五藏导引术”,虽有许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罢了,远谈不上什么“神通”。
上了战场,面对慕容翰、宇文悉独官这等天赋异禀、力大无穷的猛人,自己这点提升的力量和耐力,仍是不够看,打不过人家。
体能上,始终是“半瓶子醋”,晃荡有声,却不满盈。
更不用说,有什么“五炁朝元,三花聚顶”的奇异景象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他心中思忖,暗自嘀咕:“八成仍是那‘五行周天诀’未练成的缘故。
就像盖房子,地基(五脏分别修炼)打好了,但关键的栋梁(五行循环)没架上,房子终究不成形,发挥不出全部效用。”
可之前他已经试验过无数次,每次尝试将五脏之气同时调动,
意念刚动,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息便瞬间紊乱、消散,根本无法在体内形成“周流三匝”的循环。
若是强行持续尝试,过后便会感到胸闷气短,眼前发黑,显然对身体有害无益。
“到底差在哪里呢?是方法不对?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契机或辅佐?”
李晓明心中纳闷,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盼以后机缘巧合,能再碰见会气功的道人,或者其他懂得此术的修士高人,好好请教一番。
想着这些玄之又玄却又关乎自身实力的问题,思绪渐渐飘远,心神疲惫之下,也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之声吵醒。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