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悉独官见拓跋义律动摇,立刻脸红脖子粗地接口道:“正是此理!单于莫再犹豫不决了!
需知战机稍纵即逝,一失不再来,悔之晚矣!
昔日那汉蛮子霍去病,年方十八,初出茅庐,
只率区区八百骑,便能长途奔袭,奇袭匈奴,斩首数千级,立下不世之功!
今日我军虽兵力不多,却是那霍去病兵力的数倍!
且敌营近在咫尺,有何惧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晓明瞅了宇文悉独官一眼,见他搬出霍去病来类比,不由得冷笑一声,反驳道:“哼哼……宇文单于好大的口气!
霍去病乃天纵奇才,用兵如神,且当时汉军强盛,情报准确,岂是能简单类比的?
诸位,休要只听这秃子一面之词!
说到底,这五原城并非他宇文部之地,城中数万军民,也非他宇文氏之民!
即便城破了,人死光了,他宇文部远在辽西,又有何损失?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他的老巢去!
可大单于您呢?在座的诸位将军呢?你们的部众、亲族、根基,可都系于此城啊!”
这话更是诛心,直接将宇文悉独官放在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惜他人之命以成己事”的位置上。
宇文悉独官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对李晓明破口大骂,
更是摊着两手,脸红脖子粗地力争,反复强调战机难得,劝说拓跋义律当机立断,立刻出兵。
李晓明则犟着脖子,寸步不让,对宇文悉独官冷嘲热讽,
说他“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其心可诛”,
还跳着脚地,劝拓跋义律务必稳守城池,不可再行险着。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
帐中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李晓明说得在理,有的觉得宇文悉独官或许真有机会,但谁也不敢轻易插嘴。
宇文悉独官本就是性急如火之人,此刻受了李晓明连番挤兑,句句戳心,
又见拓跋义律满脸犹豫,迟迟不肯决断,心头那股邪火“噌”地窜起老高!
他腾地站起身来,须发皆张,怒道:“罢了!罢了!
老夫一片赤诚,情愿拼死为你拓跋部效力,以解燃眉之急,
怎奈单于优柔寡断,不听老夫良言?
既然咱们不是一条心,在此徒耗口舌无益!
我叔侄二人这便告辞,连夜出城,单枪匹马也要冲破包围,仍回我辽西去就是了!
你们就在这土城里等着六修来攻吧!”
说完,冲宇文逸豆龟喝了一声:“逸豆龟!我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气冲冲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出帐。
“哎呀……姑父!姑父且慢!何太性急也?!”
拓跋义律急忙站起,几步追上去,一把扯住宇文悉独官的袖子,陪笑道:“姑父误会了!
小侄并非不信姑父,只是用兵大事,需得权衡再三……
我只恐您身上有伤,不宜再亲自带兵厮杀冒险啊!”
宇文悉独官被扯住,哼了一声,停下脚步,扬起受伤的左臂,在空中用力晃了晃,说道:
“这点皮肉小伤,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