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仔细观察了弓箭手射出的羽箭落点,心中默默盘算着距离、射程和可能的敌军进攻路线。
片刻后,转头对身边的译令官下令道:“传我命令!
立即召集五名百夫长,各自带领手下军民,在离城墙五十步和七十步处,各挖掘一道壕沟!
要求宽、深各一丈!
挖出来的黄土,不要运走,就地在壕沟靠近城墙的这一侧,筑起两道土墙!
!快去!”
那译令官虽然不太明白挖沟筑墙的具体用意,但见大当户语气坚决,不敢怠慢,一声响亮的应诺,立即转身小跑着去传达命令了。
李晓明继续扶着尚带湿气的城墙,眉头微蹙,目光扫视着城外空旷的原野,苦苦思索:
除了加高城墙、准备器械,还有没有其他能更有效打击、迟滞敌军的手段呢?
己方处于劣势,必须精确算计到每一个环节,让敌人步步流血,处处不顺。
正沉吟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阿发,去看过义丽了吗?她可还好?”
李晓明闻声回头,却见不知何时,拓跋义律已带着几名亲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连忙拱手行礼:“大单于,您来了。
我刚从郡主那边用过早膳过来,郡主有成国公主陪着,一切安好。”
拓跋义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走到李晓明身边,同样手扶土墙,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叛军大营的方向,
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阿发,若按你这一番布置,加固城防,征召民壮,严阵以待……
你觉得,咱们有几成把握,能击败城外的叛军?”
李晓明略一沉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说道:
“大单于,不瞒您说,
当初我在渭河边上,帮助刘胤抵御陈安大军时,敌众我寡,形势可比眼下复杂险恶得多。
眼下咱们毕竟还有这座土城可守,城墙虽不高,但总比野战营寨强。
只要调度得当,军民一心,要击退叛军,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只是……只是……”
李晓明说到这里,面露难色,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拓跋义律也不回头,仿佛自言自语般地接口道:“只是那刘胤当时虽然兵少,背后却有赵国雄厚的国力作为依托,粮草物资补充不绝,进退有据,底气十足。
不像我拓跋义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真正是孤家寡人一个,困守孤城,外无援兵。
即便……即便此番侥幸击退六修,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西部鲜卑诸部离散,人心未附,我根基已失,想要翻身,只怕……只怕是渺茫得很。”
李晓明听他如此直白地说出困境,心头也不禁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拓跋义律说的都是事实,残酷而真实。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这位看似豪迈、实则处境艰难的大舅哥兼主公。
拓跋义律却忽然回过头来,看向李晓明。
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没有丝毫颓唐之色,反而带着淡定的微笑,说道:“我看,也不必再等什么以后了。
只待这回击退了叛军,解了燃眉之急,我便给你和义丽把喜事办了。
到时候,我亲自率军,护送你们二人冲出重围,向南去寻活路。”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晓明,继续说道:“你交友广阔,极有办法,人又机敏,自有安身立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