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跟着你,想必也受不了委屈。
如此,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李晓明听了这番话,只觉心中巨震,如同被重锤敲击。
他猛地抬头,看向拓跋义律的双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托付,更有一种兄长对妹妹最深切的关爱。
不由得,李晓明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急声道:“大单于!这……我们走了,那您呢?您怎么办?”
拓跋义律闻言,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城头回荡:“哈哈哈……吾乃拓跋弗单于之子,草原上的雄鹰!
此生别无他求,只想重振我拓跋部声威,光复先祖基业!
如今虽遭逢大难,屡战屡败,困守孤城,但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我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肯向六修那弑父叛族的逆贼低头!”
他笑声渐歇,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望着远方天际,慨然道:“大丈夫为胸中之志殉身,马革裹尸,何其快哉?
阿发,你不必为我忧心!”
李晓明被他这番视死如归、豪气干云的言语深深感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中激荡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拓跋义律郑重抱拳,朗声道:“大单于!事情并未到那一步!
天无绝人之路,容我再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即便……即便真是到了最后关头,咱们是兄弟!
我阿发虽是不才,愿与大单于同生共死,共进退!”
拓跋义律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真切,他上前几步,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肩膀,笑道:“好!阿发,
你这‘兄弟’二字,重逾千斤!为兄心领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为我担心。
我拓跋义律纵横草原多年,若真想走,也自有去处,不见得就会轻易赴死。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这五原郡,是我在西部鲜卑的最后一块领地,最后的旗帜所在。
若是连这里也失去了,只怕我将尽失人心,以后再想号召离散的族人,便再无任何说服力了。
所以,此城……我必须要守!”
李晓明听得血气上涌,咬牙道:“大单于放心!
阿发必定想尽千方百计,绞尽脑汁,也要为单于分忧,保住这五原城!
咱们未必就会输!”
拓跋义律看着李晓明坚定而热切的眼神,欣慰地笑了笑,说道:“阿发果然义气深重,我是信你的。
回想咱们从成国一路向北跋涉之时,我兄妹二人,就多次蒙你照顾。
每每遇险,碰见乱兵流寇,你那支队伍人数虽少,却也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击败强敌。
你的本事,为兄是看在眼里的。”
李晓明闻言,却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捶了下城墙:“唉!大单于谬赞了。
说起来,若是我还有火药,将那两门宝贝铜炮架在这城头之上,居高临下,
说不定瞅准机会,一炮就能将那六修打死,群龙无首,叛军自溃!
只是……现在火药用得精光,铜炮也成了摆设,
唉……早知道路上就该省着点用了。”
想起那两门曾经大显神威、如今却沦为废铁的家伙,他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