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竟已不在洪荒了。
“既然如此,”后稷思绪急转,“如今洪荒,谁还能与天帝为敌?谁……配为天帝之‘劫’?”
话问出口,他自己先是一顿。
一个名字,骤然浮现心头。
后土看着他神情变化,微微颔首。
“你已想到了。”
后稷声音发干:“父神……盘古?”
“是。”后土语气肯定,“三劫之设,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父神意志复苏。
人巫之劫,唤醒血脉中的盘古印记取缔巫族正统。
人妖之劫,吸纳万灵,加深人族与洪荒天地的羁绊,为父神归来铺路。”
她顿了顿,看向后稷:“而人天之劫……便是父神意志彻底苏醒后,与当今天庭、与帝夋大道之间的最终碰撞。”
后稷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一切线索,在此刻贯通。
为何道祖要定下三劫?
为何人族始终被推向劫难中心?
为何他帝江须转世为人,执掌地皇位格?
都是为了盘古。
“所以,”后稷缓缓道,“人族要做的,不是与天庭开战……而是尽可能加快父神意志的复苏?
待到父神归来,人天之劫,自会由父神了结?”
“正是。”后土点头,“人族发展越盛,气运越隆,血脉中盘古印记便苏醒得越快。
你如今为地皇,调理大地山川,实则亦在梳理洪荒地脉,为父神重掌天地权柄做准备。”
后稷深吸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忽然轻了几分。
不是要人族直面天庭。
是要他们成为盘古归来的基石。
“那……天庭可知此事?”他忽然问。
后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你以为,巫族为何能顺利归附?妖族为何被引导分流?诸圣为何在天庭秩序下相安无事?”
她看向后稷:“帝夋……恐怕早已洞悉一切。甚至,这一切推进得如此‘顺利’,背后未必没有他的默许,乃至……推动。”
后稷背脊生寒。
若真如此,那天帝的心思与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不在乎?”后稷低声问。
“在乎,也不在乎。”后土道,“他在乎的是大道之争,是洪荒最终的‘形态’。
父神归来,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场……验证。”
验证他的道,与盘古的道,孰高孰低。
验证这由他重塑的洪荒秩序,能否承受创世神的冲击。
后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我明白了。”他说道,“人族之路,依旧不变。发展族群,壮大文明,梳理地脉。”
后土颔首:“正是如此。”
后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幽冥深处。
平心殿内,只余后土一人独立。她面上那分笃定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推演……终究只是推演。”她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