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为一地气候短暂调和、作物病害稍减、工匠福至心灵之类。然……”
他顿了顿,指向一枚色泽略显黯淡的玉简:“据此简所载,维系祭坛运转、引导愿力凝聚,乃至各地‘灵应’初显时消耗的功德气运……
折合人族整体气运,约损耗千分之三。”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女修接口:“千分之三看似不多,然祭祀之事,贵在持久。
若长年累月,此消彼长,恐动摇我族气运根基。
尤其如今,我族因早年献祭天道,本就存在破境瓶颈,再分润气运于祭祀……”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人族气运并非无穷无尽,这般消耗,是否值得?
又有长老道:“更有些部落,见祭祀有‘灵’,便大兴土木,广立祭坛,甚至相互攀比,所耗人力物力颇巨。
有偏远小部,粮储本就不丰,竟将过冬存粮的一部分也献作祭品,美其名曰‘诚心’……此风若长,恐生内弊。”
支持者则立即反驳:“若无祭祀调理,去岁西境大旱、南麓虫灾,损失岂止千分之三气运所能弥补?
神谱所立之‘灵’,生于我族愿力,护佑一方水土,正可弥补天庭天条僵化之弊!
此乃自立自强之始,些许损耗,是为长远计!”
“笑话!依赖外灵,何言自强?
真正的自强,当是精研农术、改良粮种、强健民体!
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之‘祭祀显灵’,与昔日依赖诸圣援手何异?”
殿内争执渐起。
后稷端坐主位,静静听着各方意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案上温润的崆峒印。
他理解双方的担忧。气运是族群根本,不容轻耗。
但人族受制于天条、仰赖天时雨晴的日子,必须改变。
神谱之路,是一条尝试“以己之力,调理己土”的险径,不可能没有代价。
关键在于,如何让这代价变得有价值,让消耗的气运真正转化为族群长治久安的能力。
“祭祀之本,在于心念,而非物耗。”后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传令各部:一、祭祀以诚心为要,严禁攀比祭品丰厚,更不得影响民生基本。
违者,罚没祭坛,主事者问责。
二、命地工阁协同各部落‘农正’、‘医正’,将祭祀显灵之效,与具体农时、地气、病症变化详细记录,归纳规律。
吾等需知,何种诚念,呼应何种‘灵应’;
何种祭祀,最能滋养一地根本。
三、气运损耗之事,朕知晓。然此非无端消逝。”
他目光扫过众人:“祭祀所耗气运。
一部分散于天地,滋养人族疆域内山水灵机,长远看,亦是反哺我族生存环境。
另一部分,凝结于各祭坛‘灵影’之中。此‘灵’源自人族,受制于人族愿力与功德。
其存在本身,便是我族气运的一种‘活化’与‘储备’。
关键,在于能否真正掌控、引导这股力量。”
他顿了顿,说出更深一层的考量:“且,此举亦有试探之意。人族自立神谱,调理疆域内微末之事,天庭……会如何反应?”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是一凛。
是啊,这不仅仅是人族内部的事。这般近乎“另立小天道”的举动,天庭岂会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