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城的清晨,总是被漫天黄沙笼罩。
城池是土黄色的,房子是土黄色的。
街道上的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没什么光。
像是一群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木偶,麻木地来来往往。
而城东的一所铁匠铺里,是这片土黄色小城中少有的火红。
“叮!”
“当!”
一记重锤落下,火星四溅,映亮了一张被黑布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东方镜赤着上身,汗水混着炉灰,在他的肌肤上勾勒出一条条深色的沟壑。
每一块肌肉都在挥锤的起落间,展现出一种韵律般的美感。
他叫阿镜,三个月前流落到这座城市,靠着一手还算过得去的打铁手艺,勉强糊口。
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只知道他话不多,人很沉默,但手艺是实打实的好。
他打出来的农具、菜刀,都比别家的耐用。
“阿镜,忙着呢?”
一个略带几分油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城卫队的小队长张勇,人称老张,提着一壶劣酒,腰间挂着一把破刀。
他熟稔地在铺子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自顾自地拧开酒壶灌了一口。
“今天这风沙,能呛死人。”他抱怨着,眼睛却在铺子里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东方镜那身结实的肌肉上,啧啧称奇。
东方镜没有回头,只是锤落的节奏丝毫未乱。
对这个老张,城里的人都熟。
为人圆滑,雁过拔毛,常从商户手里收些零碎的保护费。
但没人真恨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叫张风,全靠他哥用这些钱买药物吊命。
“叮!当!”
又是一锤落下,东方镜将烧红的铁胚夹入水槽。
“嗤——”
浓郁的白雾蒸腾而起,带着一股金属的腥味。
他擦了把汗,这才转过身,对张勇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晃悠悠地堵在了铁匠铺门口。
为首的刀疤脸斜眼看着东方镜,一口黄牙,吐沫横飞:“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这条街,归我们黑虎帮罩着,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东方镜面前晃了晃。
张勇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却被刀疤脸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张队长,这儿没你的事,别自找麻烦。”
张勇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将头撇向一边。
他薪水微薄,还要养着弟弟,得罪这些亡命徒,不值当。
东方镜的紫眸平静如水,他没有看那五根手指,而是从一旁的废铁堆里,拿起了一块扭曲的铁片。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冷得刺骨。
“嘿,你他妈找死!”
刀疤脸怒了,他身后的一个地痞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朝着东方镜的肩膀就砍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寻常铁匠见了,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门口的张勇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起身。
然而,下一瞬,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面对劈来的利刃,东方镜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在刀锋及体的刹那,手腕一翻,五指张开,如同一张柔韧的蛛网,轻轻地贴在了刀背上。
那地痞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化解、牵引。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身如同被铁钳焊死,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