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飞的变化靳国强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欣慰,自己和李毅飞的老丈人也共过事,所以李毅飞能成长,靳国强也是欢喜的。
“毅飞同志,边境行动第一阶段,你们打得很漂亮。”靳国强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方明、周海军,还有境外那几个据点,该抓的抓,该清的清。
张敏的儿子也救回来了,证据链基本完整。
罗志勇跟我说,光是查封的资產就超过五个亿。”
李毅飞双手接过茶杯,等著“但是”。
“但是。”靳国强果然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这半年,太累了。”
李毅飞一怔。
“不是客套话。”靳国强端起自己的茶杯,“三十八岁,政法委书记,放在全国都是最年轻的之一。
组织上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看中的是你的衝劲、你的锐气,这半年你也確实证明了这些。但光有这些不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靳国强忽然问。
李毅飞摇摇头。
“是你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本能。像这次,从一桩普通的禁毒案,硬是给你挖出这么大的网。这种本能很珍贵。”靳国强顿了顿,“但问题在於,你解决问题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我带著人上』。”
李毅飞想说什么,靳国强抬手制止了。
“我不是说这不对。关键时刻,领导就得在一线。
但你得想想,为什么方明能潜伏这么久
为什么那个副主任能在省府办公厅隱藏得这么深
为什么『鹰眼』组织的触角能伸到我们一些项目里”靳国强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很有分量,“仅仅是因为有坏人吗”
李毅飞沉默。
“方明交代,他传递內部简报,觉得是『上面默许』;
那个副主任到死都认为自己在做『必要的变通』。”靳国强放下茶杯,“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我们的某些工作机制、某些信息流转环节、某些监督盲区里,给了他们『可以这么做』的错觉,甚至给了他们『这么做可能被默许』的想像空间。”
李毅飞抬起头,眼神有了变化。
“你想想,如果你每次都衝到第一线,亲自带队抓人、亲自审讯、亲自部署行动,那么你的视线就永远聚焦在具体的『点』上。”
靳国强身体微微前倾,“你看得到整个『面』吗
你看得到那些让坏人有机可乘的『缝隙』吗
你看得到我们体制机制里那些需要修补的『漏洞』吗”
这些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李毅飞心上。
“省委决定,让你去京城党校学习三个月。”靳国强终於说出了安排,“秋季班,下周报到。”
李毅飞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书记,现在边境行动刚告一段落,后续深挖、经济网络调查、还有那个『深喉』……”
“这些工作,领导小组会继续推进。”靳国强说,“罗志勇主抓,伍常温配合,陈涛协调相关部门。”
听到伍常温的名字,李毅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靳国强看在眼里:“你对常温同志有看法”
“没有。”李毅飞立刻说,“伍书记经验丰富,我只是担心……他可能更倾向於按部就班。”
“所以更需要你去学习。”靳国强意味深长地说,“常温同志在政法系统工作二十五年,从基层干警干到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他熟悉这里每一寸土壤,知道什么样的树能在这里长得好。
你带来的新理念、新方法,要在这里扎根,需要和他这样的人找到共同语言。”
李毅飞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充电”,这是一次必要的“降温”和“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