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靳国强声音低了些,“你在党校,也是一个观察的角度。
离开西南省,从更高的层面、更远的距离回头看,也许能看到一些在这里看不到的东西。”
这句话让李毅飞心里一动。
离开书记办公室时,李毅飞在走廊里遇到了陈涛。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气氛有些微妙。
“陈秘书长。”李毅飞主动点头。
“李书记。”陈涛笑了笑,但笑容有些淡,“听说你要去党校学习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毅飞心想。
“是,去充充电。”李毅飞说。
“好事。”陈涛点点头,“年轻干部多学习是应该的。边境那边你放心,领导小组会按计划推进。你分管的几个重大涉边项目,我也会盯著。”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李毅飞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走了,工作我们会接手。
“辛苦秘书长了。”李毅飞不动声色。
两人擦肩而过。走了几步,陈涛忽然回头:“对了,王林的事,调查清楚了吧”
李毅飞转过身:“清楚了,都是误会。”
“那就好。”陈涛深深看了他一眼,“身边人,信任很重要。但信任的前提,是制度,是程序。
你说呢”
这话绵里藏针。
李毅飞点头:“秘书长说得对。”
“我明白。”罗志勇顿了顿,“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张敏的儿子醒了,心理医生介入后,他回忆起一些细节。
他说在橡胶林里,听到那些人提到『新货走游戏通道』、『用数字幣结算』。”
“游戏通道,数字幣”李毅飞皱眉。
“我们分析,这可能指的是网路游戏虚擬道具交易洗钱,或者利用游戏平台搭建非法支付通道。
用加密货幣结算。”罗志勇说,“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政法侦查的范畴,需要网信、金融监管、甚至央行反洗钱部门介入。
我正打算向领导小组匯报,协调这些单位。”
“这就对了。”李毅飞忽然说,“你看,这种新型犯罪形態,靠政法委单打独斗根本不行。
需要的是跨部门、跨领域的协同作战。而协调这些,不是光靠衝劲就能做到的。”
罗志勇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我去学习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试试,在不依赖我个人推动的情况下,通过领导小组的正常机制,把这些协调工作做起来。”
李毅飞说,“如果做成了,就证明这套机制是有效的。如果做不成,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完善它。”
掛掉电话后,李毅飞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工作交接清单。
写了几行,他停住了。
光標在屏幕上闪烁。
他忽然意识到,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交接”过工作。
所有重要的事都在他脑子里,所有关键的线都抓在他手里。
他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cpu,所有数据流都必须经过他处理。
这不是一个健康的运转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