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点头应下。国子监八月上旬开课,距今不过十余日。
至于五城兵马司——若无意外,提督指挥一职,将落在他头上。
这职位虽无品级,却手握节制五城兵马指挥的实权。
历史上,此位只在京城动荡时由皇亲贵胄暂领,外臣极少染指。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谈完正事,朱由校望着方孝孺的身影,心头忽然涌起一句粗话:家里有个老前辈,真是比捡到金元宝还赚!
每次和老师聊完,迷雾散尽,前路顿时清明几分。
来自朝堂重臣的亲授指点,搁哪个时代都是千金难换的机缘,祖坟冒青烟都未必求得来。
可如今他要搬离这方小院,往后想再如从前般日日聆听方孝孺教诲,几乎成了奢望。
若老师能随他一同迁入侯府旧宅,那该多好?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压都压不住。
试一试,反正又不亏。
朱由校整理好说辞,一脸诚恳地开口:“老师,学生幼时居所现已修缮妥当,打算搬回去住。再者,您如今贵为吏部天官,百官之首,继续蜗居在这小院里实在不成体统。不如与学生同住,也好彼此照应。”
“你要搬便搬,这份心意为师领了。只是我住惯了此处,就不随你去了——将来致仕,我还想在这小院里安度晚年呢。”
意料之中,方孝孺婉拒了。
朱由校心头微沉,明知希望渺茫,仍不死心:“京察在即,各地官员往来频繁,您总得有个宽敞些的地方接见才成。学生家中正好空阔,正合适不过。”
方孝孺哪会不懂他这点小心思,摇头轻笑:“照你这么说,难道吏部衙门不该更大更合适?”
朱由校立马顶上:“可您总不能把衙门当家吧?”
方孝孺一怔,随即大笑:“罢了罢了,你给我留间好屋子,等京察结束,我就带你师娘去住些时日。”
一句话,让朱由校瞬间眉开眼笑。虽不能常伴左右,能常来小住也是极好的。
“老师放心!最宽敞、最清幽的屋子留给您,依山傍水,推窗见景!”
他拍着胸口打包票,师徒二人相视而笑,满院春风。
......
次日清晨,朱由校早早起身,着手收拾行装。
几套衣裳,一箱旧书,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至于那六口沉甸甸的箱子——金银珠宝堆得冒尖——他略一思忖,决定先带走一半,剩下一半交给师娘郑氏代为保管。
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留笔备用银子,真遇上急事也不至于抓瞎。
虽说对自己捞钱……咳,挣钱的本事极有信心,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东西收拾停当,出门前还得找人搬运行李。
锦衣卫的人力,白送的劳力,不用岂不是浪费?
自从得罪了纪纲,朱由校连点卯都懒得去了。随便逮了个锦衣校尉,命他去唤来方胥,三言两语就把搬家的事甩了过去。
方胥迅速点齐人手,一行人浩浩荡荡自锦衣卫衙门出发,直奔方府。
到了方府,朱由校将半数财物交予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