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知道的。”声音不答反问，“倒是你，王也...你很有趣。你身上有虚空那家伙的气息，还有他留下的戒指。你是他的传人？”
“是又如何？”
“那你应该明白他的愚蠢。”声音循循善诱，“看看这些残影，看看这些文明最后的挣扎。它们痛苦吗？当然痛苦。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些痛苦。虚空那家伙想守护存在，想延续文明，这只会延长痛苦。”
它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加入我吧，王也。你有源戒，有对抗我的能力，这正是我需要的。我们可以合作，让一切迅速而平静地终结，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就像睡去一样...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慈吗？”
王也停下脚步。
他终于接近了能量核心。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直径约百米，悬浮在混沌中央。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黑暗在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一波波侵蚀能量。这就是茧的核心，终焉之力的源头。
“说完了？”王也平静地问。
“你...不心动？”声音有些意外，“我可以给你永恒，不是那种虚假的‘存在永恒’，而是真正的‘虚无永恒’。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烦恼...”
“但也没有爱，没有希望，没有创造，没有成长。”王也摇头，“你口中的‘痛苦’，在我看来是生命的一部分；你口中的‘丑陋’，是多样性的一种表现；你想要的‘永恒安宁’，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
他举起源戒，对准黑色晶体：“我和虚空道祖一样，选择守护存在——哪怕它不完美，哪怕它有痛苦，但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文明，这就是...道。”
源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银白色，而是七彩流转——那是源初法则的力量，十种色彩在其中轮转，虽然大部分黯淡，但已有三种明亮：守护的金、创造的青、以及...虽然遥远却隐约共鸣的秩序的紫。
“你找死！”声音暴怒。
黑色晶体剧烈震动，无数触须从中伸出，每条触须都由纯粹的终焉之力构成，足以腐蚀大罗金仙的仙体。同时，周围那些破碎影像活了过来，化作怨灵扑向王也。
“守护领域，全开！”
王也将所有仙元注入源戒，银白领域扩张到百米，将触须和怨灵暂时挡在外面。但终焉之力的腐蚀性太强，领域边缘开始变黑、碎裂。
“没用的！”声音狂笑，“这里是终焉的领域，一切存在都会被同化！你的抵抗只会延长痛苦！”
王也充耳不闻。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源戒上，神识沉入其中。
戒指内部，那片道藏界也在震动。中央的石碑发出光芒，与黑色晶体产生某种共鸣——不是对抗，而是...吸引？
“对了...源戒能吸收终焉之力！”王也想起戒内封印已达1%的警告，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催动源戒，开启吸收模式。
黑色晶体中的终焉之力开始被抽离，化作黑色洪流涌入戒指。戒内封印进度快速上涨：1.1%、1.2%、1.5%...
同时，王也感到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就像有东西在从他体内剥离“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他的记忆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实。
“明心印！定魂符！”他咬牙坚持。
两重防护在识海中亮起，勉强维持住自我认知。但终焉之力的侵蚀太过霸道，防护正在迅速消耗。
2%、2.5%、3%...
黑色晶体缩小了一圈，但涌出的触须更多了。守护领域已经压缩到十米，王也的仙元即将枯竭。
“这样下去不行...”他看向地球方向。隔着茧壁，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四百亿生灵，有他守护过的文明。
不能失败。
“创造法则...”王也想起档案记载，创造法则碎片在地球文明中，“如果能引动它的共鸣...”
他分出一缕神识，透过源戒，穿过终焉之茧，投向地球。
这很冒险，神识在终焉领域中穿行如同在刀山上行走，随时可能被腐蚀殆尽。但王也别无选择。
神识跨越数亿公里，进入地球大气层。
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悬浮的城市、穿梭的飞梭、修炼的修士、玩耍的孩童...地球文明比四百年前更加繁荣，科技与修真完美融合，呈现出独特的文明形态。
而在文明的最深处，一股沉睡的力量被触动。
那是创造法则碎片，它感受到了源戒的呼唤，感受到了守护法则的共鸣，感受到了...终焉的威胁。
“嗡——”
整个地球文明，四百亿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到心头一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呼唤——创造的欲望，发展的冲动，对未来的期待...
这些情感汇聚成无形的洪流，顺着王也的神识通道反向涌来！
创造法则，苏醒了！
青色的光芒穿透终焉之茧，注入源戒。戒指上的七彩流光中，创造之青大盛，与守护之金交相辉映。
“不可能！”终焉的声音充满惊骇，“创造法则怎么会...”
王也抓住机会，将两**则之力融合，注入守护领域。
领域从银白变成金青双色，威力暴涨！触须一接触就化为飞灰，怨灵在光芒中净化消散。
“不！你不能！”黑色晶体开始龟裂，终焉之力疯狂逃逸，但被源戒源源不断吸收。
4%、5%、6%...
戒内封印进度直线上升，王也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在消散，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本身在被稀释。
“王也！”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不是终焉，而是...秦风？他在下界的传人？
“师父，坚持住！”秦风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联系传来，“地球文明与你同在！我们创造的每一件作品，发展的每一项科技，修炼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对‘存在’的肯定！这些力量，借给你！”
王也感到，一股庞大而温暖的力量从地球方向涌来。那不是仙元，不是功德，而是...“存在的证明”。
四百亿生灵的生活、学习、工作、创造、爱...这些平凡而珍贵的存在痕迹，化作最坚实的锚，将王也的“存在”牢牢固定在现实。
消散感停止了。
王也睁开眼睛，眼中金青双色流转。
“终焉，你错了。”他缓缓站起，守护领域随之扩张，“存在不是痛苦，而是奇迹。从虚无中诞生的每一个存在，无论大小，无论长短，都是对抗虚无的胜利。而文明，就是这种胜利的集体宣言。”
他抬起源戒，对准已经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
“你想让一切回归虚无，而我...要让存在延续。”
戒指爆发出贯穿天地的光芒。
黑色晶体轰然破碎。
终焉之茧，从内部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