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已洇开一片淡淡的绯红，像被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庭院里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晨露，被初升的微光一照，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浮着桂花香与泥土的清冽，格外沁人心脾。
喵千岁换了件靛蓝色的粗布围裙，罩在浅棕色的亚麻裙外，踩着露水往菜园走。裙摆在草叶上扫过，带起一串细小的水珠，像系了串透明的铃铛。她昨天惦记的小萝卜果然精神，红扑扑的圆顶在绿缨下若隐若现，像一群藏在叶间的胖娃娃。
“可算等你长大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萝卜缨上的晨露，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轻颤。艾瑞克说的没错，这萝卜确实该拔了，缨子已经抽出细长的茎，再不收就要老了。
她握住萝卜缨，轻轻一用力，“噗”的一声，带着泥土的萝卜便被拔了出来，根须上还挂着湿润的泥块，散发着新鲜的土腥气。喵千岁将萝卜放进竹篮，又去拔旁边的，浅棕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沾了不少露水，渐渐变得沉甸甸的，却透着股踏实的生机。
拔完萝卜，她又掐了些鲜嫩的生菜，摘了几颗红透的小番茄。竹篮很快就满了，红绿相间，像装了一篮的晨光。往回走时，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淡灰色的烟在晨雾里慢慢散开，与远处的霞光缠在一起，格外温柔。
“公主早啊。”厨房的师傅正往灶里添柴，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这萝卜看着真精神，腌出来肯定脆。”
喵千岁将竹篮放在案台上，摘下围裙，浅棕色的裙摆已被露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腿上，带来微凉的惬意。“师傅帮我看看，这样腌对不对？”她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坛子，里面已经铺了层粗盐，“我按你说的，先把萝卜晒半干。”
师傅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差不多，再晒两个时辰，收了水汽就能装坛了。记得放些花椒和姜片，去腥又提味。”
艾瑞克进来时，正看到喵千岁将晒在竹匾里的萝卜翻面。晨光照透过厨房的窗棂，在她浅棕色的裙摆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沾着露水的裙角泛着柔和的光，像浸在水里的琥珀。“醒得这么早？”他走过去，手里提着个食盒，“刚从镇上买的豆浆，还热着。”
喵千岁接过食盒，打开便闻到浓郁的豆香，混着萝卜的清冽，格外好闻。“等你来帮忙呢，”她递给他一碗豆浆，“师傅说要放花椒，我怕放多了麻。”
艾瑞克接过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竹匾里的萝卜上：“我来放吧，上次酿青梅酒时，师傅教过我配比。”他从调料盒里拿出花椒，掂量着撒在萝卜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王子。
喵千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晨光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浅棕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忽然想起昨夜阁楼的月光，想起提灯走过的石板路，想起他藏在口袋里的桂花，心里像被豆浆烫过似的，暖暖的。
“对了，”艾瑞克忽然说，“下午镇上有集市，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来了个卖糖画的老师傅，手艺极好。”
喵千岁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都快了些：“好啊！我还想去买些丝线，上次的绣花线快用完了。”
“那等腌好萝卜就去，”艾瑞克笑着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我让马车在门口等着。”
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竹匾里的萝卜渐渐收了水汽，表皮变得有些发皱，却透着股紧实的劲儿。喵千岁知道，等再过几日，这些萝卜就会在坛子里慢慢发酵，酿成脆生生的酸，像极了此刻心里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