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经魔刹一提,他才觉得,这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域外邪魔向来凶残狡诈,睚眦必报,怎会轻易被一个人类修士吞噬?血魔实力强横,又怎会甘心成为他的养料,毫无反抗,甚至主动送上门?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峰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牙齿打颤,眼中的敬畏渐渐被恐惧取代,那股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
魔刹的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炽热而疯狂,那道高达十数丈的巨大邪魔虚影缓缓俯下身,凑到柳峰的面前,浓郁的邪煞之气几乎让柳峰窒息,他甚至能感受到虚影之上,那股霸道的魔神威压,让他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颤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因为你并非普通人类,你身怀万魔之体。”
“万……万魔之体?”
柳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嘴唇微微颤抖,他活了数十年,修炼数十载,翻阅过无数修仙典籍,从未听过这个体质的名字,更不知自己竟身怀如此体质。
“此体质,乃是天地间最契合邪魔之力的体质,纵是在我域外邪魔一族之中,也是亿万中无一的绝世体质。”魔刹的神念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仿佛在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那股狂热让柳峰浑身发冷,“万魔之体,可吞噬天下万邪,无论何种邪魔之力、阴煞之气、怨魂怨念,皆能完美融合,转化为自身本源,无有丝毫反噬。更重要的是,此体质的身躯,乃是我邪魔一族夺舍重生的最佳容器,一旦彻底成熟,便是连我族魔神境的大能,都想据为己有!”
柳峰的大脑如同被惊雷炸响,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耳边只剩下魔刹那冰冷的神念,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轻易吞噬邪魔与血魔,为何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力量暴涨,一路高歌猛进。不是他天赋异禀,也不是邪魔大人的眷顾,更不是什么气运加身,而是因为他的体质!
他是万魔之体!
一个被域外邪魔视为“最佳夺舍容器”的体质!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了邪魔的猎物,成了他们精心培养的棋子!
“你……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我?”
柳峰的声音嘶哑而颤抖,眼中的恐惧彻底转化为无尽的愤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魔刹那猩红的竖瞳,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眼眶因愤怒而微微泛红,“当初寄生于我体内的邪魔,是你故意安排的?东方红体内的血魔,也是你引到我身边的?你赐我邪煞之力,让我献祭生灵,根本不是为了让我变强,而是为了培养这万魔之体,等它成熟后,便将我夺舍,占我的身躯为己有?!”
魔刹没有丝毫否认,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那股残忍,如同寒冬的冰雪,冻彻骨髓,让柳峰的神魂都在颤抖:“不错。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你的命格便被我族察觉,万魔之体的独特气息,根本瞒不过我族的感知。万魔之体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需以万千生灵的精血与神魂为引,方能彻底成熟。若无人引导,无人以海量精血滋养,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普通修士,甚至会因体质特殊,引来无数邪物觊觎,不得善终。而我,便是你的引路人。”
“你让我屠戮柳家满门,让我献祭青云镇的生灵,就是为了用他们的精血与神魂,滋养这万魔之体,让它加速觉醒?”柳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被硬生生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心中的怨毒与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周身的邪力都开始紊乱,“我把你当作尊上,对您言听计从,为你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双手沾满了鲜血,沦为人人喊打的邪魔爪牙,被整个大陆唾弃,到头来,我不过是你精心培养的一个容器?!一个待宰的羔羊?!”
“容器?羔羊?”魔刹的神念冰冷无情,带着一丝极致的轻蔑,仿佛在评价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你能成为我魔刹的容器,是你的荣幸,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若非本魔耗费大量本源之力,为你压制万魔之体的反噬,为你灌输精纯的邪煞之力,为你铺路搭桥,引你献祭生灵,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以为你能有今日的力量?柳峰,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修为,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命,皆是本魔所赐。”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刹周身的邪煞之力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乱葬渊底,渊底的岩石开始大面积龟裂,瘴气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围绕着魔刹的虚影旋转。无数道黑色的锁链,如同从地狱中延伸而出,锁链之上刻满了诡异的邪魔符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从虚影之中激射而出,其中一道,精准无比地穿透柳峰的眉心,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豆腐,钻入他的识海之中。
“啊——!”
柳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在渊底回荡,被瘴气不断折射,显得愈发凄厉。他只觉得识海之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穿刺,他的神魂都在被这股力量撕扯,想要反抗,想要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邪煞之力挣脱锁链,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所有邪力,在魔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蝼蚁撼树,根本动弹不得,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道黑色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识海,更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锁住了他的经脉、丹田、神魂,锁链收紧,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经脉被锁住的僵硬感,丹田被压制的窒息感,神魂被束缚的撕裂感,一同席卷而来,让他成为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傀儡,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想干什么?”柳峰的眼中布满了绝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看着魔刹那猩红的竖瞳,只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无尽的地狱,永无翻身之日,“魔刹!你不能这么做!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不能卸磨杀驴!”
“干什么?”魔刹的神念带着一丝戏谑,如同猫捉老鼠般,玩弄着柳峰的绝望,“万魔之体经青云镇一战,虽受创,却也因吞噬了柳家满门与青云镇数千生灵的精血,初步觉醒,这倒是出乎本魔的意料。如今本魔便为你加固封印,彻底压制林渊留下的那点微末净化之力,再赐你更精纯的邪魔之力,让你继续成长,继续为我滋养这具万魔之体。”
“毕竟,我的万魔容器,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夭折。”
“等你将万魔之体彻底培养成熟,本魔便会亲自降临这片大陆,夺舍你的身躯。到那时,林渊,玉灵岛,整个东洲,乃至这片玄武大陆,都将成为我魔刹的囊中之物!这片大陆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我族的养料!”
冰冷的话语落下,魔刹不再迟疑,周身的黑色光柱骤然暴涨,数倍于之前的精纯邪煞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柳峰的体内。这一次的邪煞之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也更加霸道,带着魔刹的本源气息,在柳峰的体内疯狂游走,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他的体质,冲击着他的修为境界。
柳峰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干瘪的肌肤渐渐变得饱满,脸上有了血色,断裂的经脉彻底重连,丹田内的邪煞漩涡疯狂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力量也在疯狂暴涨,竟开始朝着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可柳峰却感受不到丝毫力量提升的喜悦,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如同坠入了冰窖,冻彻心扉。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域外邪魔精心算计、精心培养的棋子。他的疯狂,他的复仇,他的野心,他的一切,在邪魔的眼中,不过是培养万魔之体的养料。他以为自己掌控了邪煞之力,成为了力量的主人,实则从一开始,便是力量掌控了他,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魔刹那冰冷的谋算。
识海之中,那道黑色锁链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住了他的神魂,一股冰冷的邪魔意志,如同毒液般缓缓渗透,试图彻底侵蚀他的意识,抹去他的自我,让他成为一个只懂服从的傀儡。
柳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挣扎,他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玄铁岩上,他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拼尽全力抵抗着邪魔意志的侵蚀,心中的怨毒与不甘,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
“魔刹……林渊……”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怨毒,有不甘,有疯狂,更有一丝决绝。
“你们都想掌控我?都想把我当作棋子?做梦!”
“万魔之体是我的!这身躯是我的!这力量,也是我的!”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魔刹,你想夺舍我的身躯?我便让你知道,万魔之体的真正力量,究竟有多恐怖!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神魂俱灭!”
“林渊,你想杀我?我便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踩着邪魔的尸骨,踏着这片大陆的生灵,一步步登上巅峰!我会让你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彻底斩草除根!后悔让我活在这个世上!”
柳峰的身躯剧烈颤抖,体内的万魔之体,在这极致的愤怒、不甘与挣扎之中,竟开始自主运转,挣脱了魔刹邪力的引导,一丝丝诡异的纯黑色光芒,从他的肌肤之下渗出,那光芒比魔刹的邪力更加深邃,更加诡异,带着一股吞噬万邪的霸道气息,与魔刹灌输的邪煞之力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黑色气流,在他的体内疯狂游走。
他的丹田内,那道邪煞漩涡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狰狞的魔影,那魔影与魔刹的虚影截然不同,它有着弯曲的犄角、巨大的黑色双翼,双目并非猩红,而是纯黑如墨,眼神冰冷而霸道,带着一股睥睨天下、吞噬万邪的气息,那是万魔之体真正觉醒的征兆!
魔刹似乎察觉到了柳峰体内的异动,猩红竖瞳猛地收缩,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丝不屑与冰冷:“垂死挣扎罢了。区区蝼蚁,也想反抗本魔?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神念之中的邪魔意志骤然暴涨,加大了灌输的力度,想要以绝对的力量,彻底镇压柳峰的反抗,抹去他的自我意识,让他彻底沦为自己的傀儡。渊底的邪煞之力疯狂涌动,黑色锁链再次收紧,柳峰的神魂被挤压得剧痛难忍,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可他却没有发现,在柳峰识海的最深处,那道被黑色锁链锁住的神魂核心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色火苗,正在悄然点燃。那火苗渺小到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在冰冷的邪魔意志之中,顽强地跳动着,带着柳峰那永不屈服的意志,也带着万魔之体最本源的力量,那是柳峰的复仇之火,也是他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的希望之火。
那火苗所过之处,冰冷的邪魔意志竟被微微消融,黑色锁链碰到火苗时,也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融化痕迹。
乱葬渊底,浓黑的瘴气翻涌得愈发剧烈,遮天蔽日,怨魂的凄厉哀嚎与邪魔的疯狂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而恐怖的乐章,在渊底久久回荡,不曾消散。
柳峰的身躯,缓缓悬浮在半空,周身被浓郁到极致的邪煞之力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囊,茧囊之上,隐隐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万魔符文,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渊底的怨魂、瘴气与阴煞之力,滋养着内部的柳峰。他的眼睛缓缓闭上,看似已经被魔刹的邪魔意志掌控,陷入了沉睡,毫无反抗之力。
可无人知晓,在那具被邪煞之力包裹的身躯之中,在那道被锁住的神魂深处,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掌控权,关乎整个玄武大陆未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青云镇,林渊正忙着处理青云镇的后续事宜。他站在柳家大院的废墟之上,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木行生机之力与金色的神农净化之力,光芒洒落之处,地上的邪煞印记缓缓消融,怨魂得到安息。
周围的乡亲们眼中满是感激,低声道谢,林渊的眼神中带着坚定,手中的动作不曾停歇,却也有一丝对柳峰逃脱的顾虑,他以为柳峰不过是苟延残喘,却不知,乱葬渊底的那场惊天谋算,早已让柳峰成为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