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入口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不少家属举着矿工的照片哭喊,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在人群外围拦着,双方时不时发生推搡。
远处的救援设备倒是摆了不少,但真正在作业的人员却寥寥无几,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放缓进度。
陈默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看似意外的事故,背后藏着违规作业、利益输送、刻意隐瞒的真相。
之前他处理养殖场死禽案、化工园区爆炸案时,都是这样从一团乱麻里抽丝剥茧,揪出背后的蛀虫。
只是这一次,对手不再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闹,而是有央企背景的“巨无霸”,手里握着战略资源,背后的保护伞层级恐怕也远超以往。
他这个常务副省长,看似手握大权,实则一脚踏进了新的泥沼,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被困矿工,自己都可能被这摊浑水吞噬。
直升机稳稳落在临时开辟的空地上,舱门刚打开,一股夹杂着矿尘和柴油味的风就涌了进来。
省应急管理厅厅长快步迎上来,脸色凝重:“陈省长,您可来了,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塌方区域检测到异常辐射,怀疑矿坑里藏了不该有的东西。”
“辐射?”陈默心里一沉。
稀土开采过程中确实会伴生少量放射性元素,但正常情况下不会超标,出现异常辐射,只能说明矿区存在非法作业——要么是违规处理放射性废料,要么是借着采矿的名义,走私放射性物质。
他迈步走下直升机,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停滞的救援设备,最后落在远处那片狰狞的矿坑上。
地层深处的嘶鸣似乎更清晰了,那不仅是生命的呼救,更是阴谋的低语。
从相对平稳的省级宏观治理,到突发矿难的危机现场,陈默知道,自己的“建设期”彻底结束了,新一轮的“灭火大战”已然打响。
这场战争的战场,从钢筋水泥的城市,转移到了藏着无尽利益与黑暗的稀土矿坑;而他的对手,也将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传来的刺痛,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沉声下令:
“立刻成立临时指挥部,第一,增派专业救援队伍,不惜一切代价打通生命通道;
第二,封锁矿区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车辆人员随意进出;
第三,让环保部门立刻检测辐射源头,结果马上报给我;
第四,安抚家属情绪,公开救援进度,杜绝谣言扩散。”
指令清晰有力,现场的混乱似乎被这道声音稍稍压制。
陈默抬眼望向那片吞噬了矿工的矿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这矿坑深处藏着多少秘密,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他都必须一查到底——既是为了被困的矿工,也是为了父亲当年未竟的真相,更是为了他心中那点尚未完全熄灭的正义之火。
大地之下,嘶鸣不止;矿坑之上,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