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破岩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塌方处的碎石被源源不断地清运出来,一条狭窄的救援通道已艰难打通近三米。
陈默站在矿坑边缘,目光紧锁着作业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左肩的旧伤随着震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移开视线。
这一个多小时里,他没敢合眼,一边盯着救援进度,一边让秘书同步纪检委那边的消息——老周已经派了工作组出发,正往赣南赶,只是暂时还没摸到国兴稀土的实质把柄。
张诚则缩在救援棚角落,时不时偷瞄陈默,眼神里藏着难掩的慌乱,再也没敢上前搭话。
“陈省长,喝点水吧。”小李递来一瓶矿泉水,声音里带着疲惫。
连续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绷,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倦意,但没人敢松懈,井下矿工的生命,每一秒都在和时间赛跑。
陈默刚接过水瓶,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打破了救援现场的节奏。
那声音急促而尖锐,和救援设备的轰鸣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陈默立刻转身,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名穿着蓝色防护服、背着仪器的工作人员正围着塌方区域边缘忙碌,手里的监测设备屏幕闪烁着红色警示灯,警报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环境监测队的人!”省应急厅厅长快步跑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我特意调了他们过来,监测矿坑周边的空气和土壤,防止开采污染扩散。”
陈默大步走过去,监测队队长见他过来,连忙关掉警报,摘下防护面罩,神色凝重地汇报:
“陈省长,我们在塌方区域西北侧探测到了异常γ射线,读数已经超过正常矿区本底值八倍,虽然目前强度还不会立刻危及地表人员,但绝对不正常。”
“γ射线?”陈默眉头拧成一团,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他也知道这是一种有穿透性的放射性射线。
“稀土矿开采不是本身就会伴生一点放射性元素吗?会不会是正常现象?”
队长连忙解释:
“您说得对,稀土矿确实会伴生少量放射性元素,比如铀、钍这些,但都是分散存在的,辐射剂量特别低,不会达到这个数值。
现在这个读数,说明井下有集中的放射性源,不是自然伴生的,大概率是人为堆放的放射性废料,或者有其他放射性物质泄露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所有人头上。
一旁的王教授也凑了过来,听完监测结果后,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没错,自然伴生的辐射是均匀分散的,读数只会轻微超标,不可能这么集中。
这肯定是人为的,要么是把别处的放射性废料偷偷埋在矿里,要么是借着稀土开采的幌子,藏匿了其他放射性物质。”
陈默的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因违规作业引发的塌方事故,最多牵扯国兴集团的安全生产漏洞和利益输送,可现在出现了放射性异常,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放射性废料可不是小事,正常处理需要专门的密封设备和指定处置场地,成本极高。
有些不法分子为了省钱,会偷偷将废料埋在矿山、林地等隐蔽处,这不仅违法,还会对土壤、水源造成长期污染,危害周边群众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