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凯和张诚后,陈默站在救援棚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薄薄的名片,眼底满是沉郁。
国兴矿业的推诿设防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数据黑箱打不开,外围调查还需时间,而井下的矿工、未知的辐射源,根本等不起。
“陈省长,纪检委老周书记刚才来电,工作组已经到赣南市区了,正往矿区赶,先去对接市环保局和自然资源局,调取国兴稀土的审批档案。”
小李轻声汇报,顺带递上一份安置点的情况说明,“临时安置点那边,家属情绪基本稳定了,就是还有些人担心亲人安危,频频追问救援进度。”
陈默点点头,把名片扔在桌上:“走,去安置点看看。既然国兴那边不给力,或许能从家属这边找到些线索。”
他心里清楚,矿工常年在井下作业,最清楚矿区的猫腻,说不定有人见过或听过异常情况,只是迫于压力不敢说。
临时安置点设在矿区附近的一所废弃小学里,教室被简单收拾过,铺着临时购置的床垫,墙角堆着饮用水和方便面。
不少家属坐在床边,要么低声啜泣,要么盯着手机等待消息,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悲伤的气息。
陈默走进教室,随行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想维持秩序,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放缓脚步,挨个查看家属情况,时不时停下脚步安抚几句,询问是否有生活上的需求。
大多数家属只是摇着头叹气,眼神里满是无助,没人主动提及额外的事情。
就在他走到最后一间教室门口时,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角落站起身,径直朝他走来。
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外套,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满是憔悴,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煎熬,却难掩清丽的五官和眼神里的坚定。
和其他家属的慌乱不同,她的神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沉稳。
“陈省长,您好。”
女子走到陈默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却吐字清晰,微微颔首示意,“我叫白灵,是矿工王志刚的妻子。我有事情想跟您说,关于我丈夫,还有矿区里的事。”
陈默心里一动,示意小李和其他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带着白灵走到教室外的走廊尽头。
“你说,我听着。”他目光落在白灵身上,能看出她在强压着悲痛,却始终保持着逻辑清晰,这绝非普通的矿工家属能做到的。
白灵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丈夫王志刚在赣南矿区干了五年,出事前一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特别慌张,说在井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具体是什么?”陈默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严肃。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突破口。
“他没说清楚,只说不是正常的矿石,是一些装在密封铁桶里的东西,堆在老矿坑里。”
白灵回忆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还说,最近矿区总是半夜偷偷运东西,卡车进进出出的,司机都戴着口罩和墨镜,看着很神秘。
我让他别多管闲事,注意安全,他却说心里不踏实,感觉那些东西很危险。”
密封铁桶、老矿坑、夜间运输——陈默的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联想到了塌方区域检测到的异常辐射。
那些铁桶里装的,会不会就是放射性废料?
国兴稀土是不是借着夜间运输,把这些危险废料偷偷埋在老矿坑里,结果遇上塌方,导致辐射泄露?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白灵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陈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满是划痕,显然用了很多年。
“这是我丈夫的手机,他平时放在家里,出事之后我才找到的。里面有几段录音,是他偷偷录的,您听听。”
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先传了出来——有矿车运行的轰鸣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因为录音环境嘈杂,声音模糊不清,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关键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