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
这三个字在贾珍耳边炸响,震得贾珍脑瓜子嗡嗡作响。
“王……王爷说笑了。”
贾珍干笑两声,伸手去端茶杯,手抖得厉害,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天下之大,重名重姓的何其多。那……那太虚教的妖女,怎么会是咱们家的蓉媳妇?蓉儿媳妇早就病故了”
一旁的贾蓉也跟着附和。
“是啊王爷……那……那就是个巧合。”
“巧合?”
冯渊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父子二人的心口上。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冯渊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本王现在是在这私宅的暖阁里问你们,而不是在诏狱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本王是在救你们。若是等这消息捅到了朝廷,捅到了陛下耳朵里……勾结邪教,意图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到时候,别说这葫芦巷的破宅子,就是你们那祖坟,都得被刨出来暴尸荒野。”
“这其中的利害,还要本王教你们吗?”
“扑通!”
贾珍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冯渊,双手张开,竟是要去抱冯渊的大腿。
“王爷救命!王爷救命啊!”
“滚。”
冯渊厌恶地皱眉,抬脚踹在贾珍肩头。力道不大,却足以将这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中年男人踹翻个跟头。
“坐好。把舌头捋直了说。”
贾珍狼狈地爬起来,也不敢再坐椅子,就这么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王爷明鉴!这……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都是……都是老爷子逼的!”
“贾敬?”冯渊挑眉。
“正是先父!”
“当年……当年蓉哥儿要娶亲。那秦家不过是个营缮郎,小门小户的,哪里配得上咱们宁国府的长孙?我当时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可老爷子死活不依,非要定这门亲事。他在道观里修仙修傻了,跟我说这秦氏命格贵重,背后有大势力,能助贾家飞黄腾达,甚至……甚至能求得长生!”
“长生?”冯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老爷子那时候为了炼丹都魔怔了。”贾珍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说那秦氏背后是个叫‘太虚教’的仙门。只要咱们贾家替她们遮掩身份,提供庇护,那太虚教就会赐下长生丹和长生法。”
说到这,贾珍偷偷觑了一眼冯渊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稍微壮了壮胆子。
“后来……后来我看那秦氏生得确实……确实标致,也就没再反对。谁知道她是邪教妖女啊!王爷,我们是被蒙在鼓里的啊!”
冯渊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贾蓉。
“既然娶进门了。”
冯渊的目光在贾蓉下三路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怎么还是完璧?”
这话一出,暖阁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贾蓉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冯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燕王,竟然连这种秘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贾珍也是一愣,随即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事被外人当面点破,简直是把宁国府仅剩的一点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这……”贾珍支支吾吾,眼神游移,“蓉儿他……他……”
“说。”冯渊声音一冷。
贾珍一咬牙,抢答道:“回王爷,是……是犬子身有隐疾!不能人道!所以……所以才一直没能圆房!”
贾蓉闻言,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欲死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是吗?”
冯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珍,“小的身子不行,那你这个当老子的呢?”
贾珍身子一僵,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本王听说,你这个做公公的,对儿媳妇可是关怀备至啊。”冯渊的话语里带着刺,“难道你就没起过什么心思?”
贾珍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
“起……起过。”
他低垂着头,声音如蚊蝇,“那秦氏……确实生得勾魂摄魄。小民……小民也是个男人,一时糊涂,确实动过邪念。”
“那为何没得手?”
“不敢啊!”
贾珍苦着脸,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特意警告过我。说那秦氏是太虚教的圣女,动不得!若是动了,咱们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而且那秦氏虽然看着柔弱,但那眼神……有时候看着渗人得很。小民也是……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冯渊微微颔首。
这就对上了。
贾敬为了长生丹药,不仅卖了孙子的婚事,还把整个宁国府变成了太虚教的据点。而秦可卿作为圣女,在府里的地位超然,贾珍父子虽然垂涎,却也只能干看着。
“后来呢?”冯渊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