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从高空俯瞰而下,一道狭长的隘口如同巨兽的獠牙,横亘在章野郡的东大门。
两侧是万丈悬崖,峭壁如削,唯有中间一条丈许宽的通道,直通隘口后方的平原。
青石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旌旗猎猎,“张”字大旗在血色残阳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便是青石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从隘口外的中军大阵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响彻云霄,震得山林间的飞鸟四散惊飞。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面绣着“镇北”二字的大旗,在中军帅帐前熊熊展开,猎猎作响。
镇北军的将士们,早已蓄势待发,闻听号角之声,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全军出击!”
冰冷的军令,如同惊雷炸响,传遍了整个军营。
十万镇北军,如同苏醒的巨龙,朝着青石隘口发起了猛攻。
重甲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踏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隘口城墙逼近。
轻骑兵游曳于两翼,弯弓搭箭,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城头,压制敌军的火力。
弓弩手则在后方架起巨弩,弩箭如同长矛,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撞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中军帅帐之内,郑展鸿一身亮银重甲,端坐于帅椅之上。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惨烈的战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将攻城的重任,交给了前军统领郑耀荣。
郑耀荣乃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凉州军方的少壮派,一身修为已达宗师中期!
此刻,郑耀荣身披玄甲,手持长矛,立于阵前,高声呐喊:“将士们!攻破青石隘口,直捣章野郡!杀!”
“杀!杀!杀!”
镇北军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下方的战场,瞬间陷入了白热化。
城头上,张归海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箭矢、弩箭如同蝗虫般倾泻而下,擂石、巨木更是如同冰雹般砸落。
镇北军的士卒们,顶着盾牌,艰难地向前推进。
不时有人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不时有人被擂石砸中,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残阳之下,焦土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汩汩流淌的鲜血。
血色的溪流汇聚成河,染红了隘口前的土地。
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啼鸣,野狗则在战场边缘徘徊,啃食着散落的残骸。
断刃插在泥土之中,染血的旌旗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烈火燃烧着,硝烟弥漫着,将整个青石隘口,化作了人间炼狱。
乱世的残酷,在这片战场上,显露得淋漓尽致。
“杀上去!”
一名百夫长高举战刀,嘶吼着冲上云梯。
他的身后,数十名士卒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们即将攀上城头之时,一块巨大的擂石轰然砸落。
砰!
云梯被砸断,百夫长与数十名士卒惨叫着坠落,摔在地上,化作一滩肉泥。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镇北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青石隘口的守军,则如同礁石,死死地抵挡着潮水的冲击。
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擂石砸落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沙场悲歌。
万人乃至十万人的齐声呼喊,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在这样恐怖的战场之中,个人的武力,似乎被削弱到了极点。
每一名士卒,都如同风中的草芥,随时都可能殒命。
但,总有例外。
战场的一角,一道玄甲精骑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纵马而来。
他的人马皆披玄甲,面罩遮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他手持一杆精铁大枪,枪尖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其疾如风,暴烈如火!
面对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面对刺来的长枪,面对横亘的绊马索,面对坚固的拒马重盾,他竟然不闪不避,纵马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