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没有细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答应了薛绿出门的请求。
她还想让次子薛长河来陪伴薛绿,因为薛长河年纪大一些,性情也比较稳重,比小儿子薛长山靠谱些。
然而薛长河刚刚正在晒书,这时候正穿着家常旧衣,一身的灰,若出门就得换衣裳。薛绿却等不及了,匆匆拉着薛长山就上了胡永禄驾驶的马车。
反正她只是需要一位堂兄陪自己出门罢了。若不是考虑到可能要与世叔世伯们的家人或仆从打交道,她不好直接出面,其实只带一个胡永禄也足够了。拉上薛长山,是因为他当时离得最近,也算是当事人,省事而已。她原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他们匆匆地赶到了杜吉家。
薛绿原以为,眼下时间还早,杜吉未必出发去了府衙,很可能正与大伯父薛德民、大堂兄薛长林以及一众世叔世伯们商量事呢,没想到她扑了个空。
早上大伯父带着大堂兄到了杜家后不久,杜吉就拉着他们一道出门去了。他们去找另一位与府尊关系不错的德州名士,想让对方帮忙做说客,因此与其他同门商量好了,在府衙会合。
薛绿这时候来杜家,见到的就只有杜太太而已。
杜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薛绿着急,还安慰她说:“别担心,这里距离府衙也不远,你和你兄长到府衙门口等,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人了。我早上听他们说,与府衙约好了在巳正(上午十点)见面,这会子还差着小半个时辰呢,绰绰有余。”
薛绿闻言,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连忙向杜太太道谢。
杜太太温柔笑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气?我听说你们家里人都到德州来了,可安顿下来了么?哪天你们家得空,我与你世叔好上门拜访。再者,老太太也快搬进城来了,她老人家念叨着你们兄妹呢,你们得了闲,也过来陪老太太说说话呀?”
薛绿忙问:“杜六婆婆还未进城么?”外头如今可是一天比一天混乱了,乡下未必有城里安全。
杜太太叹气道:“老太太心里舍不得老宅子,也舍不得族人乡亲,再加上行李又多,收拾起来就麻烦些。老爷和我也劝过她几回了,她已经答应了会尽快搬进城。这边宅子已全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她老人家住进去呢。”
杜太太如今心情很不错,对于嗣婆婆要搬到自家附近住,她以后可能都要与丈夫、儿女每日前去晨昏定省一事,浑不在意。丈夫决定要带着嗣母进京求医,意味着她也能提前回京与娘家亲人团聚了。有这个好消息摆在前头,她多孝顺孝顺嗣婆婆,也是应该的。
既然嗣婆婆挺喜欢薛家的孩子,她自然要劝薛家的孩子多来看望老人,哄老人高兴。嗣婆婆心情好了,身体也好,才能撑得住进京路上的辛苦呀!
薛绿没有关注杜太太此刻的心情,她得了自家大伯父、大堂兄与杜吉杜世叔的行踪消息,便很快向杜太太辞行了。她拉着依旧一头雾水的薛长山,重新上了马车,又掉转方向,朝着府衙驶去。
十分幸运的是,他们来到府衙大门前的时候,正赶上薛德民父子与杜吉一行人到了。
他们与一众黄山门生们一道结伴前来,浩浩荡荡地坐了五六辆马车,后头还跟着三四顶轿子。杜吉与薛家父子坐在第一辆马车上,薛长林首先下的车,抬头瞧见自家小弟就站在马路对面,顿时吓了一跳:“长山,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