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谢咏便闪身跃进了那座宅子。
岑柏看着他如鬼魅般消失在墙头的身影,暗暗吃了一惊,心想他与谢咏分别才十来天的功夫,怎的谢咏的轻功好像忽然高明了许多?
按理说谢咏回春柳县有的是事务要忙活,哪里有空闲闭关练功呢?可若他没有闭关,为何轻功会比起离开德州之前,更胜两倍?难不成东海剑庐的真传弟子,天赋就真的比他这种记名弟子强?不过是十天半月的功夫,竟已进益至此……
岑柏暗暗握拳。他一向自问天赋不凡,哪怕只是剑庐的记名弟子,比不得真传弟子受重视,也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只不过是际遇差了些罢了。
但如今看来,真传弟子自有独到之处,否则又怎会被剑庐的师长们看重?而他既然自认天赋过人,就不该荒废了自己的资质。待进京与夫人、小姐会合之后,生活安定下来,他就得收心养性,好好练功才行了!
谢咏不知道岑柏因为自己的轻功有长进,就想到了这么多。他只是在想起了重生的记忆之后,用十天的功夫慢慢将自己的武艺恢复到了上辈子的水平。他如今等于是多练了将近四年的轻功,水平自然与离开德州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早就从岑柏处打听到了黄梦龙所藏身的这座宅子的格局,借着黑夜翻墙入内后,很快就借着墙根的阴影遮掩,腾挪到了西厢房后窗下。根据岑柏安插的耳目传回来的消息,黄梦龙入住此宅后,就居住在此。
然而,此时西厢房中空空如也,没有人在,连蜡烛都没点,只有前门屋檐下挂着的灯笼透出昏暗的一点光。
谢咏确定西厢房中无人之后,略一思索,便疑心黄梦龙可能在正厅。
那狱卒会上门通风报信,黄梦龙自不可能在自己屋里见他,想必是转到正厅去了。
只是从西厢房到正厅,并没有游廊相连,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地转移过去,谢咏需得费点功夫才行。
就在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潜往正厅侧方阴影之际,正厅原本关闭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满面欢喜地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似乎在怀里藏了什么东西,还勉强腾出了一支手,把什么递到嘴边,咬了一口。正厅前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明亮的光,照得他手中银光微闪,那似乎是银锭之类的财物。
狱卒把衣襟往上兜了一兜,将怀中的银锭抱得更紧了些,满面堆笑地往外走。他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厅门内人影闪动,却正是黄梦龙。
黄梦龙表情阴沉地盯着狱卒的背影,直至对方离开了宅子,仆妇关上大门为止。然后他就转身往厅中走了几步,开始大声抱怨:“这狱卒根本不清楚具体的内情,一问三不知,你为何要给他这么多银子?!你若要将这些账记在我头上的,我可不认!”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忿,屋里回应他的人,语气比他更不耐烦:“你以为我乐意花这笔银子?!若不是你自个儿招惹了麻烦,没完没了的,我犯得着花钱在府衙收买耳目么?!我还不是为了你?!有这狱卒时不时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们也好及时掌握府衙的动向,否则哪日官差上门来拿人,你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