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最后留下的信息里提到,他在长江中游某个村子留了后手,但已经失联。”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得去一趟。另外,陈超的基因码还在召唤器里,复活程序需要准备很多材料,有些东西这个世界未必有,得想办法。”
提到陈超的名字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照不进某些角落。
楚子航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
“需要我做什么?”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楚子航,望向外面冬日疏朗的庭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召唤器。
“这个,给你。”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
那是特鲁铠甲的召唤器。
“拿瓦铠甲的核心已经和恺撒的驮拏多彻底融合了。”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
“精灵选择了新的载体,拿瓦的召唤权限自然转移。你无法再召唤它了。”
楚子航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失落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召唤器,然后伸出手,从路明非手中接过。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比村雨刀更重。
“特鲁铠甲是陈超设计的半成品,原本的定位是重型执法和阵地防御,系统不完全,战斗数据空白,风险未知。”
路明非注视着他
“它是一套……需要穿着者自己去定义和填满的空白铠甲。可能很强,也可能有致命的缺陷。”
楚子航的手指抚过召唤器表面冰冷的棱线。
“有力量就行。”
还是那样简单直接的答案。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要能够前进,能够保护,能够斩断道路上的阻碍。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叹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
“特鲁铠甲的数据我已经导入你的个人终端了,有空可以熟悉一下基础架构。另外,恺撒整理了一份欧克瑟病毒的最新变异报告,以及我们在芝加哥废墟和青铜城里发现的、关于‘掘墓者’可能据点的一些线索。你恢复后,情报分析和特殊行动部门那边,需要你接手。”
“特殊行动部门?”
“阿大、阿二、阿三他们那队‘死侍改造体’,现在算是我们的编外战力。他们有一定理智,战斗力可观,但需要直接而清晰的指令,以及定期的血统稳定维护。”
路明非说
“你之前管理过他们,而且他们……似乎比较听你的。”
“可以。”
他点头。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阳光在病房里缓缓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一种罕见的、近乎安宁的沉默弥漫开来。
没有迫在眉睫的追杀,没有生死一线的战斗,没有需要立刻决断的危机。
只有两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年轻人,在冬日的病房里,分享着一个苹果后的片刻闲暇。
“路明非。”
楚子航忽然开口。
“嗯?”
“你找到答案了吗?”
楚子航看着他的眼睛
路明非怔了怔,随即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高远湛蓝的天空。
“但是师兄,我大概想明白了……或许根本不存在一条‘正确’的路。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在地上的碎片”
他转回头,眼神里有种经历了彻底焚烧后残余的、却更加坚硬的微光。
“所以,我应该把它们都捡起来了。校董会的权柄,混血种的科技,阿瑞斯的铠甲,还有那些不被任何一方接纳的‘异类’……我要用这些碎片,铺一条新路。这条路可能很脏,手段可能很黑。但至少,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可以自己决定保护谁,以及……成为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带着疲惫却不再迷茫的弧度。
“这大概不算答案,顶多是个……方向。”
楚子航安静地听着。阳光落在他漆黑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许久,他点了点头。
“够了。”
有方向,就足够了。
至于路上是荆棘还是鲜血,那本就是前行者应该承受的东西。
路明非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又靠回椅子,恢复了那副有点懒散的样子。
“对了,医生说你明天就能下床。之后有什么打算?先回总部看看,还是……”
“训练。”
楚子航打断他,举起手中的特鲁召唤器
“我得熟悉这套铠甲。然后,处理你给我的那些报告和线索。”
“还真是迫不及待。”
路明非失笑,随即正色道
“不过小心点,特鲁铠甲的数据不全。”
“嗯。”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是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的声响。
世界在正常运转,战争暂时远离。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高架桥上的那个男孩。
时光流转,他们失去了很多,背负了更多,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师兄。”
他轻声说。
楚子航看向他。
“欢迎回来。”
路明非笑了笑
“也欢迎来到……这个更加麻烦、但也可能稍微有点希望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