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留下。”陈永年推了他一把,“快走!再不走都走不了!”
刀疤已经背着老马过来了。林潜咬牙,率先钻进通道。林霄紧随其后,刀疤背着老马最后进来。
陈永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说:“林潜!”
林潜回头。
“你父亲是个英雄。”老人说,“别让他白死。”
说完,他关上了铁门。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阶梯很陡,墙壁湿滑,长满了苔藓。四人跌跌撞撞地往下走,老马在刀疤背上呻吟了一声,但没醒。
走了大约五十米,果然出现一个岔口。按照陈永年的指示,他们左转。这里是一条水平的通道,宽约一米五,高两米,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还算坚固。但空气很污浊,有一股浓重的霉味。
林潜打头,林霄断后,四人沉默地前行。通道很长,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十几米,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混合着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某种怪物的喘息。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潜突然停下。
“怎么了?”林霄问。
林潜没回答,而是关掉了手电筒。
通道陷入绝对的黑暗。几秒后,林霄明白了——前方有光。
不是手电光,是自然光,很微弱,从通道尽头透进来。还夹杂着……人声?
林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慢慢向前摸去。林霄让刀疤和老马留在原地,自己跟上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个小窗,光就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林潜凑到窗前,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个山坳,月光很亮,能看清地形。山坳里停着两辆车,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赵建国手下的越野车和皮卡。车旁站着七八个人,都拿着枪,正在说话。
“……确定在这里?”一个声音问。
“确定。热成像显示,气象站里有四个人,刚才突然少了三个,应该是进了地下通道。”另一个声音回答,“陈老头还在上面。”
“妈的,老狐狸。留两个人守出口,其他人跟我进去搜!”
脚步声响起,有人朝通道入口方向来了。
林潜迅速后退,拉着林霄退回黑暗中。
“怎么办?”林霄压低声音,“出口被堵了。”
林潜没说话,而是在通道墙壁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铁盒——那是嵌在墙里的配电箱。他打开箱盖,里面是老式的闸刀开关。
“往后退。”林潜说。
林霄和刀疤退后几米。林潜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上闸刀。
“咔嚓!”
通道里的灯突然亮了——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每隔十米一盏,虽然昏暗,但足够照亮整条通道。与此同时,通道深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什么情况?”外面传来喊声。
“通道里有灯光!他们可能触动了什么!”
“进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潜关掉手电筒,拔出藏刀,对林霄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第一个枪手出现在通道口。他端着冲锋枪,警惕地扫视通道。林潜躲在拐角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枪手慢慢走进通道,他的同伴跟在后面。一共四个人,呈战术队形推进。
距离十米。
五米。
林潜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扑出,藏刀直取第一个枪手的咽喉。那人反应很快,举枪格挡,但林潜的刀在空中变向,划过他的手腕。冲锋枪脱手,枪手惨叫一声。
第二个枪手立刻开火,但林潜已经抓住第一个枪手作为盾牌。子弹全打在同伴身上。林潜借着尸体的掩护前冲,藏刀从肋下刺出,精准地刺入第二个枪手的心脏。
另外两个枪手慌了,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林霄也开火了,他用手枪连开三枪,打中了第三个枪手的肩膀。那人倒地,第四个枪手转身就跑。
“别让他报信!”林潜吼道。
林霄追上去。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出口。那个枪手已经冲出铁门,正要喊话,林霄一枪打在他后背上。枪手扑倒在地,不动了。
林霄冲出去,迅速检查四周。山坳里除了那两辆车,没有其他人。看来赵建国只留了这四个人守出口,其他人进气象站了。
他回头,林潜和刀疤也出来了。刀疤还背着老马。
“快走!”林潜说,“枪声会把他们引过来。”
他们跑向山坳深处。按照陈永年说的,往南五公里。但老马这么重,刀疤背着他跑不了多远。
“那边!”林霄突然看到,山坳角落的灌木丛里,隐约有一辆车的轮廓。
跑近一看,果然是辆绿色吉普,很旧,但轮胎是新的。林潜拉开车门,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他试了试,引擎还能发动。
四人上车。林潜开车,刀疤和老马坐后座,林霄坐在副驾驶,枪口对着窗外。
吉普车冲上山坳的土路,向南疾驰。车灯没开,全靠月光照明。路很颠簸,车子摇摇晃晃,但速度不慢。
开了约两公里,后方突然亮起车灯——追兵来了。
“坐稳!”林潜猛踩油门。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子弹打在后车窗上,玻璃炸裂。林霄回身射击,但他的枪射程不够,打不到。
“前面有弯道!”林霄喊道。
一个急弯,林潜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几乎侧翻,但勉强拐过去了。后面一辆车没刹住,冲出了山路,翻滚着掉下山崖。
但另一辆车追得更紧了。
林潜看了一眼油表——油不多了。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
前方出现了一片胡杨林。林潜心一横,驾车冲了进去。树林很密,车子在树间穿梭,不断有树枝刮擦车身。后面的车也跟了进来,但速度慢了很多。
“刀疤,准备跳车!”林潜突然说。
“什么?”
“我说跳车!”林潜猛踩刹车,吉普车在树林里滑行了一段,停在一棵大树后,“带老马藏起来!我和林霄引开他们!”
没时间争论。刀疤背起老马,跳下车,钻进树林深处。林潜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后面的车果然追了上来。林潜故意开得很慢,让对方能跟上,但又不至于被追上。他在树林里绕圈子,消耗对方的耐心。
终于,对方忍不住了。那辆车加速冲上来,试图别停吉普车。
就是现在!
林潜猛打方向盘,吉普车横过来,拦在路上。同时,他和林霄跳下车,翻滚到树后。
追兵的车刹车不及,撞在吉普车上。“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都变形了。
车里爬出三个人,都受了伤,但还能动。他们举着枪,警惕地搜索。
林潜对林霄做了个手势:一人一个,留活口。
两人像猎豹一样扑出。林潜一刀解决了一个,林霄用枪托砸晕了另一个。第三个想跑,被林潜一飞刀扎中大腿,倒地惨叫。
战斗结束。
林潜走到那个被扎中腿的人面前,蹲下身:“赵建国在哪?”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潜拔出刀,又扎进他另一条腿。那人惨叫起来。
“说。”
“……在……在气象站……”那人终于开口,“等……等你们……”
“他带了多少人?”
“十……十二个……包括我们……”
林潜算了一下。在土林死了几个,刚才又解决了七个,气象站里应该还剩三四个,加上赵建国本人。
“他为什么要抓我们?”林霄问。
“不……不知道……只说……要活的……特别是你……”那人看着林霄,“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林霄一愣。他有什么东西?背包被赵建国拿走了啊。
“什么东西?”林潜问。
“不……不知道……赵队没说……”
林潜拔出刀,那人又惨叫一声。但这次林潜没再问,而是一刀柄把他砸晕了。
“走,回去。”林潜站起来。
“回哪?”林霄问。
“气象站。”林潜看向来路,“赵建国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去会会他。”
“可是马老板和刀疤……”
“他们藏好了,暂时安全。”林潜说,“我们必须回去。陈老还在上面,而且……”他看向林霄,“你不想知道,赵建国到底要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吗?”
林霄沉默了。是的,他想知道。
两人整理装备,只带了必要的武器,然后步行返回。夜色深沉,峡谷的风还在呼啸,像无数亡灵在哭泣。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逃跑。
这一次,他们是猎手。
气象站的灯光还在亮着,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也指引着危险。
林潜握紧藏刀,林霄检查了手枪的弹匣。
路还很长。
血还未冷。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