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漫天鸟雀尖啸着扑向阁楼。
范离足尖点地,纵身跃起,落在阁楼二层窗台外侧的廊沿上,沸血枪在手中挽出一圈圈枪花,黑白子也跃上二楼一边撑开那柄宽大油纸伞,将扑面而来的鸟雀尽数格挡开,一边弹出棋子,将鸟雀击落。
楼下,澹台若风已将两百支箭矢射空,长弓却依旧拉满,弓弦震动,无形劲气爆出,将成团的雀鸟绞成血雾。
广济子与蓝相子一左一右,与澹台若风形成犄角之势。
广济子剑法绵密厚重,剑刃翻飞间划出层层剑圈。蓝相子剑势凌厉,二人一守一攻,恰好补全澹台若风气劲覆盖的空隙,三人配合得密不透风,将阁楼下方的门窗死死护住。
韩成略看着天上数之不尽的鸟雀,知道如此对几人消耗巨大,当即喝道:“十九,去,拆些门板来!”老十九带着几人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扛着几块厚重门板折返,转瞬便将阁楼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屋内,阿果执剑,将刘朵与郭婉仪护在身后。
游峰则如一尊门神立在门内。
刘项抱着一盘点心,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一边吃着点心,眼珠却滴溜乱转,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
剑阁山下,长风烈烈。
萧临渊踏前一步,吐气开声,直冲山巅:“成大贤——你自诩武功天下第一,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把一个根本不想当皇帝的人,硬生生推上龙椅!你以为这是守护?愚蠢!自以为是!”
山巅巨石旁,成大贤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颤。
萧临渊继续翻动毒舌,声调再扬,句句刺耳:“听说自己徒弟中了毒,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跑去南晋,伤了另一个徒弟的丈夫,琼华嫁入南晋,便是南晋的人!你那一剑,斩断的是她半生依托,逼她与你反目成仇……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个老混蛋?”
“住口!”
山巅终于传来一声低吼,如闷雷滚滚而下。成大贤霍然起身,声音嘶哑:
“老夫所为,只为守护大汉国祚!何错之有?”
“守护?”萧临渊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嘲讽:
“你说得好听!可你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却是十足的混蛋!你逼得刘景一生困于龙椅,逼得琼华与你恩断义绝——如今知道错了,便躲到这山巅,假装面壁思过,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以为琼华子会领你的情,哼!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己求个心安罢了。”
“你……!”
成大贤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肌肉抽搐。萧临渊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他心窝的伤疤上。
良久,成大贤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口怒气道:“你今日来,不过是想激怒老夫。如你所愿,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言罢,手臂猛然按下,那柄由万千松针凝成的巨剑破空而去,百丈青芒撕开天幕,携着整座山的怒意,朝着萧临渊当头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