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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先生足下微顿,在空中接连踏步,瞬息之间,已掠过数十丈,直逼飞檐上的鸟道人。
鸟道人依旧横笛于唇,但吹出的音调却陡然一变,天空中鸟雀闻声,忽然分出数道洪流,朝青崖先生扑去。
青崖先生面不改色,袍袖随意一挥,一股凭空而生的狂风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狂卷!所过之处,鸟雀四散!
鸟道人眼见鸟群不能阻碍对方分毫,立刻止住笛声,身形同样向后急掠,足下连点使的竟也是登云鼓。
二人一追一逃,鼓声大作,临安城中百姓,纷纷仰头观望,面带惊恐。青崖先生越追越近,指尖凝气,遥遥点向鸟道人。
鸟道人猛然一个折身躲开,破着嗓子叫道:“青崖老儿,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青崖先生冷哼一声:“大荒羽化之前一再叮嘱,无论如何也要诛了你这败类!”
说着,手指凌空虚点。
咻!咻!咻!
数道赤红流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初时仅有弹珠大小,但在飞射途中迎风涨成拳头大小的火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有灵性般向鸟道人袭去。
瞬发魔法,火球术!
鸟道人再不敢分心吹笛,慌忙闪转腾挪。
笛声中断,天空中鸟雀顿时四散飞逃,遮蔽天日的黑云骤然消失,阳光重新洒落,映照出的却是一片狼藉。
公主府内,目之所及,屋檐、庭院、石径,乃至湖面,皆覆上了一层支离破碎的鸟尸。浓重的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范离几人刚作喘息,府外传来铿锵的甲胄声。邱子泰一身将军铠,须发戟张,与禁军统领方启率领禁军,将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同时,一顶青呢小轿急匆匆停在府门外,轿帘掀开,谢真颤巍巍下轿。看见刘项与范离等人安然无恙,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连声道:“谢天谢地,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范离心头一热,嘴上却道:“不是老谢,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跑这儿来添什么乱?万一你再有个闪失,陛下南巡归来,我拿什么交代?”
就在此时,大理寺捕快罗启孟急步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顾不上行礼,急声道:“相国!国公!不好了……贺、贺长州贺大人……当街……遇刺……身亡了!”
“什么?!”
谢真瞬间僵在当场,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老眼,骤然瞪圆,布满血丝,他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身形晃了几晃,若非身旁侍卫眼疾手快扶住,险些栽倒。范离瞳孔骤缩,心口一疼,猛然上前,一把揪住罗启孟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贺大人他怎么了?!”
罗启孟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贺大人当街被杀!一刀毙命,伤口在咽喉……李大人正在现场让我过来通知丞相”
范离松开手,脑中嗡嗡作响,这位老战士可以说是景帝的死忠粉,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刚才在金銮殿上,还在为刘项站台,转眼竟已阴阳两隔!
他猛然转头,对方启道:“方将军,即刻传令,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公主府来!就说殿下召见,有紧急朝议!记住,要快!一刻也不许耽搁!还有,所有人加倍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