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平沙县“迷魂荡”外围临时营地。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兵士们紧张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苏小蛮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紧盯着前方那片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盐碱湿地。那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已绝迹,只有风声穿过枯萎芦苇的呜咽,如同鬼哭。
一个时辰前那短暂而骇人的“异界景象”和同伴的突然昏迷,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伤员已被快马加鞭送往青岚城,但营地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夫人,弟兄们心里有些发毛……”一名队正低声禀报,“那地方,白天看着就邪性,晚上更是……咱们的刀剑弩箭,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鬼地方’,实在……”
苏小蛮回头,火光映亮她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她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提高声音,语气带着惯有的爽利和不容置疑:“怕什么?咱们国公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婉儿夫人和秀儿夫人正在后方研制对付这玩意儿的法宝!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盯紧它,记录它!国公爷说了,恐惧是它最好的食粮,咱们越怕,它越来劲!都给我打起精神,三人一组,轮班盯梢,眼睛瞪大点,耳朵竖起来!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但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
她的镇定和信心感染了众人,队正挺直腰板:“是!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临时架设的小型通讯法阵亮了起来。沈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带着一丝急切:“小蛮,情况如何?昏迷的弟兄体征可还稳定?”
“夫君!”苏小蛮立刻跑到法阵旁,“伤员已送出,随行的医士用了芸娘姐姐的特制药吊着命,但还没醒。‘迷魂荡’这边暂时没新动静,但兄弟们都感觉到了,那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邪气’,好像比白天浓了点。”
“保持距离,继续观察。我会尽快调拨新的装备给你们。”沈逸的声音顿了顿,“小蛮,你自己务必小心,不要逞强。”
“知道啦,夫君放心!”苏小蛮心中一暖,语气却依旧干脆。
结束通讯,她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吞噬了光线和声音的黑暗。一定要盯住你!她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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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镇国公府,深夜书房。
结束与苏小蛮的通讯,沈逸眉头紧锁。平沙县的情况恶化速度超出了预计。“空间褶皱”开始主动渗透并展现异界景象,这比单纯的“失踪陷阱”或精神污染更加危险,意味着两个世界(或维度)的屏障在那里已经薄弱到可以发生短暂的信息泄露。
常规手段完全无效。婉儿提出的“萤石粉”或“灵敏菌”探测法需要时间培育,远水解不了近渴。
必须立刻获得更有效的探测和预警手段!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万界商城系统”。声望值在沿海危机和工坊突破的消息小范围扩散后,又有了一些增长,接近六万点。
“系统,筛选:针对不稳定空间结构、异常维度波动、异种能量渗透的探测与预警设备或技术。要求:便携或可快速部署,能耗相对可控,操作界面需简化或可适配本土符文显示。”
光幕流转,大量条目划过。大部分要么技术层级太高(如“小型空间稳定锚”、“维度裂隙扫描卫星”),要么就是纯粹的科幻设想,缺乏实现基础。
最终,几个选项进入沈逸视野:
1.“广域微弱能量/空间畸变监测节点(简化勘探版)”:这是一种约人头大小、六棱柱形的设备,可被动接收并分析环境中异常的引力微澜、电磁背景噪声畸变和未知能量渗透信号。它本身不主动发射探测波,隐蔽性好,功耗极低(一块高效电池可维持数月持续监测),通过内置的简易符文通讯模块(需结合本世界传讯符原理改造)可将预警信息发送到中枢。缺点是探测精度和范围有限(有效半径约三百米),且无法识别具体威胁类型,只能报警。兑换需:声望值8000点/套(含三枚节点及一个简易接收中枢)。
2.“便携式环境异常数据记录仪(增强版)”:这是之前兑换的记录仪的升级版,增加了对空间曲率微变、局部温度熵异常、生物场强紊乱等更复杂参数的记录功能,并能进行初步的风险等级评估。适合小队深入险地时携带,进行详细侦查。兑换需:声望值3500点/台。
3.“基础空间/维度理论(应用物理篇)与简易探测器DIY指南”:这是一套知识包,包含了对不稳定空间现象的描述、基础探测原理(如利用特定晶体在空间畸变下的光学特性变化),以及几种利用本世界可能找到的材料(如某些具有双折射特性的天然水晶、对能量敏感的特殊磁石)制作简易预警装置的方法。虽然效果远不如成品设备,但胜在可以就地取材,快速普及到基层巡逻队。兑换需:声望值5000点。
沈逸迅速权衡。平沙县“迷魂荡”范围不小,需要布设监测网,“监测节点”是首选。同时需要派人携带“增强记录仪”抵近(在安全距离外)收集更详细数据。而“DIY指南”则可以尽快下发到青岚州乃至邻近沿海州县的驻军和巡检部门,提升整体预警能力。
“兑换:监测节点三套(共九枚节点,三个接收中枢),增强记录仪五台,基础空间理论DIY指南一份。”
“兑换成功。消耗声望值:++5000=++5000=点。物品及知识灌注已准备。”
声望值骤降到一万多点,但沈逸觉得值。这些装备和技术,至少能让苏小蛮和前线将士多一双“眼睛”,少一些无谓的牺牲。
他立刻将“DIY指南”的知识通过系统直接灌注进自己的脑海,然后取出纸笔,结合本世界术语,快速撰写了一份《沿海异常区域简易观测与预警守则(初稿)》,重点介绍了利用“荧惑石”(一种本世界存在的、对能量变化敏感的红褐色矿石)粉末洒布观测法、双晶石折射观测法等几种就地取材的土办法。
接着,他唤来亲卫,下令:“立刻将这份守则抄录多份,以镇国公府和青岚州府联合公文形式,加急发往沿海各州县驻军、巡检司及地方衙门,令其即刻组织学习,并在可疑区域试行。同时,准备快马和可靠人手,将三套监测节点和五台记录仪,连同操作说明,以最快速度送往平沙县苏夫人处。让送东西的人在路上就学会基本操作!”
“是!”亲卫领命而去。
做完这些,窗外已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沈逸毫无睡意,他想起昏迷的伤员正被送回,又想起芸娘疲惫苍白的脸。
他起身,走向芸娘的药庐兼诊疗院。伤员通常会先送到那里。
刚到院门口,就闻到比平日更浓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腥甜气。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名芸娘的亲传弟子正忙着煎药、准备器械。
沈逸走进去,看到芸娘已经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正俯身在一个临时搬来的行军榻边,为一名昏迷的年轻兵士施针。那兵士脸色青灰,额头青筋暴起,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陷在极恐怖的梦境中,身体偶尔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宁清漪也在一旁,帮忙递着干净的布巾和药碗,眉宇间满是忧色。
看到沈逸,芸娘微微点头示意,手中银针稳稳落下,刺入兵士头顶几处要穴,动作轻柔却精准。随着她指尖微不可察的真元流动,兵士抽搐的幅度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情况如何?”沈逸低声问。
芸娘完成施针,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才低声道:“很棘手。他昏迷并非因为外伤或普通毒物,而是……神魂受到了强烈的、污浊的异种信息冲击。就像一盆清水,被突然倒入了大量墨汁和砂砾。我的针法和‘清心散’只能勉强护住他心脉核心,阻止情况继续恶化,但要驱散那些污浊的信息,修复受损的神魂……常规医药手段几乎无效。”
她看向沈逸,眼中带着医者面对未知病症时的凝重与探究:“夫君,你见多识广,可曾听闻类似情形?或者,那‘异界景象’究竟是何物?只有弄清冲击的来源和性质,才有可能找到化解之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神魂受损会越深,即便醒来,也可能……神智不全。”
沈逸心中一沉。果然,“归亡者”相关的侵蚀,直接攻击的是生命最本质的信息结构。芸娘的医术再高,面对这种“降维打击”也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