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象，很可能来自被‘归亡者’力量侵蚀的其他世界。”沈逸沉声道，“冲击他神魂的，便是那个世界扭曲、疯狂、充满毁灭意味的规则信息片段。”他想到了系统里“广谱信息滤波器”，但那主要用于防御和过滤，对于已经侵入并造成损伤的情况，是否有修复作用？
他尝试连接系统查询，但系统反馈，针对已发生的信息/精神污染修复，需更高级的医疗或精神科技，目前未解锁。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宁清漪看着榻上年轻兵士痛苦的表情，不忍道。
沈逸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区域性概念锚定发生器”的理论。那东西是用来强化集体潜意识中对“秩序”、“家园”等正面概念的认知浓度，形成信息防护层。那么，反过来，能否利用类似原理，制作一个微型的、针对个人的“信息净化与修复”装置？用强化的、纯净的“秩序”或“生命”信息，去中和、驱散那些入侵的污浊信息？
这个想法很粗糙，但或许是条思路。
“或许……可以尝试从‘信息’层面入手。”沈逸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我们需要一种能稳定输出纯净、积极、有序‘信息场’的源头，用它来‘冲刷’或‘覆盖’他神魂中侵入的污浊信息。就像用清水反复冲洗被污染的布料。”
芸娘眼睛一亮：“信息层面……夫君是说，类似‘祝由科’中以音律、符文引导正气驱邪的理论，但要更本质、更强大？”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个‘源头’必须足够纯净和强大。”沈逸沉吟，“我手中那块秩序碎片，或者舰长核晶，或许可以尝试作为‘源’，但如何将它们的秩序波动，转化成能安全作用于凡人脆弱神魂的‘治愈信息场’，还需要仔细设计。而且，必须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这无疑又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挑战。
“婉儿和秀儿那边……”宁清漪提醒。
“她们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沈逸摇头，“净化器、滤波器、无人舟……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堆给她们。这个思路，我先记下，看看系统后续是否有相关技术解锁，或者……我们自己慢慢摸索。”
他看着昏迷的兵士，心中沉重。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直接的战争，敌人尚未露面，己方已经出现了系统医疗手段难以处理的伤员。
“尽最大努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减缓神魂溃散。”沈逸对芸娘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芸娘重重点头：“我会的。”
离开诊疗院时，天色已亮。沈逸看到宁清漪眼下浓重的阴影，柔声道：“清漪，你也一夜未睡，回去歇息吧。这里有芸娘和弟子们。”
宁清漪摇摇头：“我没事。夫君你才是一夜操劳。早膳已经备好在书房，你去用一些，然后多少歇息片刻。府中和州里的事，我先应付着。”
沈逸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我听你的。”
回到书房，简单用了些早膳，沈逸强迫自己躺在旁边的软榻上小憩。身体疲惫，但脑海中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平沙县的渗透、伤员的棘手、技术的瓶颈、时间的紧迫……还有那块指向东北深海的兽骨。
东北深海……
他忽然想起，赤霄留下的信息中，似乎提到过“启明号”在坠落前，曾对这颗星球进行过粗略扫描，记录了一些特殊的“高秩序反应点”和“异常能量富集区”。这些数据，是否储存在舰长核晶的某个深层数据库里？能否调阅？
他立刻取出核晶，集中精神，尝试以更高权限访问那些可能被封存的探测数据。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将自身混沌真元与核晶的秩序波动调整到某个微妙的共鸣频率时，一股庞大的、略显杂乱的数据流，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启明号”视角下的星球概貌图！大部分区域模糊，但有几个点被特别标注：
一个在西南（已知的遗迹），一个在极北冰原深处，一个在西方连绵山脉的某座高峰，还有一个……在东北方向的深海海沟！标注的信息非常简略：“探测到间歇性高强度秩序与混乱能量交织反应，疑为上古文明遗迹或天然高维能量节点。警告：该区域空间结构不稳定，伴有强烈生命排斥场。”
东北深海！空间结构不稳定！生命排斥场！
这与兽骨的指向，以及“探针”扰动下可能加剧的不稳定，产生了令人不安的重合！
沈逸猛地从软榻上坐起。
难道说，东北深海那个点，不仅是“归渊”某个存在的巢穴，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危险的“空间薄弱点”？甚至可能是……“探针”选择的另一个潜在“登陆场”或“干扰源”？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他必须立刻验证！但如何验证？派船队去探索那片未知的、危险的深海？在“探针”威胁迫在眉睫的当下，这几乎不可能。
或许……可以尝试远程感知？用核晶的深层扫描功能，结合那块兽骨作为“信标”或“共鸣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婉儿兴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夫君！好消息！‘无人布阵舟’的概念设计和核心动作符文架构，我们完成了！还有，谐振净化器的功率放大模块，也有了突破性思路！”
沈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看来，今天又是忙碌而充满挑战的一天。东北深海的秘密很重要，但眼前的危机更紧迫。先解决礁石湾，稳住基本盘，才能图谋远方。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房门。
晨光正好，洒在婉儿因兴奋而泛红的小脸上。
“走，去工坊，让我看看你们的设计。”沈逸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无论深海隐藏着什么，无论“探针”带来多少变数，他都要先守住脚下的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