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透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书房重归昏暗
蓝挽歌下巴搁在陈飘肩上,忽然轻笑一声
“行了,别矫情了。”她推推他
“明天还有正事呢”
陈飘松开她,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线条
“你怎么知道明天有正事?”
“猜的”
蓝挽歌转身往内室走,寝衣下摆轻拂过地板
“西边的事结了,船也造得差不多……陛下该有动作了”
她躺回床上,侧身看他
“你睡不睡?”
陈飘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睡”
两人没再说话
窗外秋风渐紧
……
天还没亮透
应天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只有皇宫方向的灯火,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显眼
承天门外,已经黑压压聚了一片
文武百官,勋贵宗亲
按品级爵位肃立,鸦雀无声
几个老臣缩在朝服里,冻得嘴唇发青,却不敢跺脚取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预感
今日,怕是有大事
“时辰到——!”
司礼太监尖利的唱喏撕裂寂静
沉重的宫门,在晨雾中缓缓洞开
奉天殿
金砖地面光可鉴人
九龙金漆宝座高踞丹陛之上
朱标已经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十二章衮冕,只着一身明黄色常服,但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
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
百官按班次入殿,山呼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朱标抬手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垂首肃立
例行公事的奏报开始了
户部报秋税收缴,兵部报边关防务,工部报河道疏浚……
都是些琐碎日常
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连平日里最爱挑刺,最爱引经据典打嘴仗的御史们,都闭紧了嘴
一道道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丹陛左侧
那里站着两个人
陈飘
楚河
两人都没穿朝服
陈飘一身深紫色常服,腰束玉带,神色平淡
楚河则是一身墨绿色劲装,外罩一件无袖皮甲,脖子上还挂着副墨镜
与周围肃穆的朝服格格不入
更刺眼的是他们的位置——是仅次于御座
朱高煦站在武将班列前排,咧了咧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蓝玉
“瞧见没?要来了”
蓝玉目不斜视,低声回
“闭嘴,听旨”
冗长的日常奏报终于结束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朱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今日,朕有一事,要与众卿商议”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腰杆挺得更直
朱标目光扫过下方,停顿片刻
“北疆已定,西域已平。我大明兵锋所至,万邦宾服”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天下之大,非止陆地”
他顿了顿,看向陈飘
“陈卿”
“臣在”
陈飘上前半步,躬身
“将你所见,说与诸卿听听”
“遵旨”
陈飘转身,面向百官
他没有拿任何奏章,也没有准备冗长的说辞
开口第一句,就石破天惊
“西夷诸国,船坚炮利,已开始泛海东来”
“最多五十年,他们的舰队,就会开到广州、泉州,甚至长江口”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老臣猛地抬头,脸上写满“荒谬”
陈飘没理会,继续道
“他们来,不是为了朝贡,不是为了做生意”
“是为了抢”
“抢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
“抢我们的金银,人口,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