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等到那时候，我们再想造船，再想练兵，已经晚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先走出去”
“造更大的船，练更强的水师，控制航路，建立据点”
“把可能到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同时——”
他看向朱标，朱标微微点头
“开拓我大明万世基业”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良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
“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此议荒诞！”
他声音激动，手指发抖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物产丰盈，无所不有！”
“何必效仿蛮夷，泛海求利？此非圣王之道！”
“且造船练兵，耗资巨万！如今北疆初定，国库空虚，怎能再行此劳民伤财之举？！”
他一开口，像是打开了闸门
立刻又有几个文官出列附和
“臣附议！”
“海外蛮荒，瘴疠横行，派兵远征，无异送死！”
“与民争利，非仁政也！”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烈
朱标端坐御座，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等声音稍歇，他才开口
“说完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反对者心头一凛
朱标看向陈飘
“陈卿，他们问，为何要出去，钱从哪来，风险如何”
“你答”
陈飘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反对最激烈的老臣
“第一个问题，为何要出去”
“刚才已经说了，防患于未然”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第二个问题，钱从哪来”
“下南洋，一趟香料贸易，利润可达成本的十倍，百倍”
“控制马六甲，光是商税，一年就不下百万两”
“更不用说海外还有金矿，银矿，香料岛”
“现在投入一百万两，三年后，可能收回一千万两”
“这笔账，很难算吗？”
几个户部官员眼睛亮了，下意识开始心算
老御史气得胡子发抖
“与民争利！此乃与民争利！”
“民？”
陈飘看向他，眼神平淡
“是指那些垄断海贸，囤积居奇的豪商巨贾？还是指那些私下与倭寇，西夷勾结，走私贩运的地方豪强？”
老御史脸色一白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
陈飘不再看他，转向朱标
“陛下，至于风险——”
朱标抬手，打断他
“风险，朕知道”
他站起身，靴子踏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众臣
“当年父皇起兵时，风险大不大？”
“徐达，常遇春北伐时，风险大不大？”
“蓝玉深入漠北时，风险大不大？”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
“若都怕风险，都求安稳，哪来的大明天下？！”
殿内鸦雀无声
朱标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此事，朕意已决”
“不是商议，是告知”
他转身，重新走上丹陛，坐回宝座
“即日起，成立大明海事总督，直属朕管辖”
“总署下设船政司，水师司，贸易司，勘探司”
“总署正使，陈飘”
“副使，楚河”
“另设顾问团，由燕王朱棣领衔，李文忠，常遇春，蓝玉等勋贵参与”
他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心跳就快一分
这权力……太大了！
直属皇帝，不受六部辖制！
陈飘和楚河，这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海事总署有权调动沿海各省水师，征用船厂工匠，审批海外贸易特许”
“所需钱粮，由内帑和户部专项拨付”
“五年内，朕要看到一支能远航万里、战无不胜的舰队！”
朱标说完，看向陈飘和楚河
“陈卿，楚卿，可愿担此重任？”
陈飘与楚河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臣，领旨！”
声音铿锵，砸在大殿金砖上，嗡嗡回响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大部分人还是懵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应天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陛下要造大船，下南洋了！”
“陈国公和楚国公，现在是海事总署的正副使！权力大过天！”
“这下……要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