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年夏,历阳城外的军营中,骄阳似火,烤得夯土地面开裂,空气仿佛被点燃,裹挟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士兵们身着铠甲,在操练场上加紧演练,队列变换间,甲叶碰撞声、兵器铿锵声与震天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士气高昂如炽。可帅帐之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与帐外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
孙策身着银甲,背对着帐外的操练声,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捏着一封染着墨痕的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隐现,面色冷峻如霜,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这封来自寿春的书信,字迹潦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袁术不仅克扣物资,更在信末嘲讽他“若不堪大用,可退回寿春,仍不失一偏将之位”。
“将军,袁术那边到底怎么说?”程普忍不住上前一步,他鬓角斑白,铠甲上还留着早年随孙坚征战的刀痕,却依旧精神矍铄,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黄盖、韩当等老将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孙策,手中的兵器下意识地握紧。他们深知,粮草军械是大军的命脉,此刻箭在弦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孙策缓缓转过身,将书信重重掷在案几上,纸张散落开来,露出上面潦草的字迹。“袁术派人送来书信,说徐州战事吃紧,吕布在小沛蠢蠢欲动,要留着粮草军械自用,竟克扣了我们一半的粮草与五百柄铁剑!”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我平定江东后,需将庐江、丹阳二郡的赋税全部上缴寿春,为期三年,否则便要收回借兵,甚至扬言要联络刘繇,南北夹击!”
“什么?”程普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樽被震得倾倒,酒水泼洒在舆图上,晕开一片深色,“袁术小人!当年孙公为他讨伐刘表,战死江夏,他未报半分恩情,如今反而掣肘将军,简直无耻之极!”黄盖也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不如我们暂且搁置渡江,率军返回寿春,与他理论一番,夺回属于我们的粮草军械!凭我们的战力,未必怕了他!”
帐内顿时一片怒声,众将纷纷附和,言辞激烈,有的甚至提出干脆脱离袁术,自立门户。孙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隐忍与决绝:“不可。如今我们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东百姓盼着我们收复故土,父亲的遗愿等着我们实现,岂能因袁术的刁难而半途而废?他要的是赋税,我们要的是江东,待根基稳固,何惧他的要挟?”
他走到案几前,用衣袖拭去舆图上的酒渍,指着上面的江东疆域,语气沉稳而坚定:“袁术此举,无非是想让我们腹背受敌,逼我们知难而退,好坐收渔利。可他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打出一片天地,让他看看,我孙策绝非任人拿捏之辈!传令下去:立刻清点现有粮草,实行配给制,将士们每日口粮减半,将领以身作则,与士兵同甘共苦,节省开支;同时,派快马星夜前往庐江,向孙静叔父与吕莫言先生求援,借调粮草三万石、铁剑千柄、强弩五百张,务必在三日内送到历阳!另外,让孙贲加固历阳城防,防备袁术暗中使绊!”
“喏!”众将齐声领命,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熊熊斗志。他们深知,此刻唯有破釜沉舟,才能在江东立足,不负江东百姓的期盼,不负孙坚的遗志。
二、庐江驰援,民力相助
庐江郡府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吕莫言正与孙静围着一张巨大的防御图纸,商议着濡须口的后续加固方案。图纸上,濡须口的城防、护城河、箭楼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旁边还附着流民屯垦区的分布情况,以及乔家村周边的地形补充——那是阿桂之前提供的手绘地图延伸而来。忽然,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太守,吕先生,历阳急信!孙将军那边出事了!”
吕莫言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书信,快速浏览完毕,面色微微一变,随即递给孙静:“孙将军那边遇到大麻烦了,袁术克扣了一半的粮草军械,如今军中粮草仅够支撑五日,军械也严重短缺,连士兵的箭头都快耗尽了,急需我们支援。”
孙静接过书信,快速看完,眉头紧锁,重重一拍案几:“袁术这是明摆着要为难伯符!他忌惮伯符的勇猛,怕他平定江东后不受控制,便在这关键时刻釜底抽薪,实在可恨!伯符此刻正是用兵之际,粮草军械缺一不可,我们必须全力支援,绝不能让他功亏一篑!”
“太守所言极是。”吕莫言点头道,语气沉稳,早已心中有数,“庐江的粮草储备充足,巢湖周边的夏粮刚刚收割完毕,粮仓中存有十万石粮食,可即刻调拨四万石送往历阳,足够三万大军支撑一月有余;军械方面,库房中还有一千五百柄铁剑、八百张强弓、五千支羽箭,以及之前赶制的两百具简易攻城云梯、五十辆投石车,可全部支援历阳。另外,我已让工匠赶制了一批竹制盾牌和竹筏,竹盾轻便耐用,适合渡江作战时防御箭矢,竹筏可拆解装载,便于隐蔽偷渡,正好用上乔家村送来的竹料。”
“就按莫言所言办!”孙静赞许地点头,语气急切,“你亲自安排人手,调拨船只,务必尽快将物资送抵历阳,万万不可延误!沿途要加派护卫,如今江面上有刘繇的巡逻船,还有水匪出没,尤其是牛渚附近,张英的战船日夜巡查,务必确保物资安全。”
“请太守放心,我已安排好了。”吕莫言躬身领命,“我让之前护送我往返丹阳的精锐护卫带队,再抽调两百名屯兵,分乘二十艘快船,船体用芦苇和竹席伪装成商船,船舱底部装载粮草,上层摆放乔家村送来的竹筐、竹席,对外宣称是前往历阳贩卖货物的商贩。沿途若遇刘繇的巡逻船,便以‘庐江流民贩卖农具物资’为由应对,他们素来轻视流民商贩,大概率不会细查。”
吕莫言转身离去,心中却想起了乔家村的阿桂。前几日,乔家村的村民推着几辆牛车,送来一批新晒的稻谷和数百个编织精美的竹筐,领头的村民说,这是阿桂带领大家收获的第一批夏粮,特意送来支援郡府,还说“孙将军要平定江东,我们百姓也该出一份力”。那些竹筐编得极为结实,边缘还做了防滑处理,吕莫言当即让人留下一部分,用于装载箭矢和小型军械,既轻便又隐蔽。他让人在支援的粮草中,单独留出了一小袋乔家村的新米,又提笔写了一封短信,让信使一并带给孙策:“此乃江东百姓之心意,乔家村村民自发捐粮献物,愿将军不负众望,平定战乱,护一方安宁。庐江上下,必为将军稳固后方,粮草军械,源源不断。”
安排好物资运送后,吕莫言登上濡须口的箭楼。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长江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战船剪影若隐若现。江风拂面,带着水汽,他手腕上的梨花护腕轻轻飘动,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期盼。他望着历阳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孙将军,粮草军械即刻就到,愿你旗开得胜,早日平定江东,让百姓们免受战乱之苦。
三、刘繇布局,封江拒敌
与此同时,曲阿的扬州刺史府中,各路将领齐聚一堂,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气氛紧张得近乎凝固。刘繇身着刺史官袍,端坐于主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将领,手中的羽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他字正礼,出身汉室宗亲,自迁至曲阿后,便一心想要稳固江东局势,将孙策这股“外来势力”拒之门外,保全自己的刺史之位。可他心中深知,孙策勇猛善战,又有周瑜、吕莫言这等智谋之士相助,尤其是吕莫言绘制的地形图谱,让孙策对江东地形了如指掌,这让他愈发忌惮。
“孙策小儿借袁术之兵东渡,野心勃勃,其舅父吴景据丹阳,表哥孙贲守历阳,庐江的孙静更是厉兵秣马,与周瑜、吕莫言狼狈为奸,妄图夺回江东故地,扰乱我扬州安宁。”刘繇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吕莫言那厮,精通地理,擅布防御,前番竟能潜入丹阳,绘制我军布防图谱,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共商退敌之策,务必将孙策小儿阻拦在长江以北,绝不让他踏入江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