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草民的大伯一家,境况却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大伯母为了贴补家用,数九寒天,也要去河边浆洗衣裳。十指长期浸在冰水中,冻得肿胀如萝卜,关节变形,再难弯曲如常,从此落下了病根。即便后来家中光景好了许多,每到寒冬腊月,那双手依旧会钻心刺骨地痒痛,难以安眠。”
“两位堂兄,也因家贫,念不起正经学堂,只草草在村中塾师那里认得了几个常用字,便要早早回家,帮父母下地或做些零活。”
“大堂兄孟田,之所以对农事那般熟稔,有那般独到的眼光和经验,正因他自小便跟着父母在田垄间摸爬滚打,烈日暴雨,从未间断。可常年躬身劳作,年纪轻轻,他的腰腿便已不如常人灵便,阴雨天时常酸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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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尚且如此,大伯父更是……除了农忙时节一刻不得闲,稍有余暇,便要去码头、货栈,寻那扛包卸货的力气活。忙碌一整天下来,即便是滴水成冰的严冬,那厚重的衣衫,也能被汗水彻底浸透,拧得出水来。”
“这种时候,家中必会赶忙熬上一大碗滚烫的、辛辣扑鼻的葱白姜汤,让他趁热灌下去,驱散寒气,生怕病倒。”
“至于红糖水……”他轻轻摇头,“那可是金贵的稀罕物,除非是妇人生产时补气血,寻常人家,是决计舍不得买的。”
“那葱姜水并不好喝,辛辣刺鼻,可习惯了,便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只因这病,实在是生不起。”
孟琛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无奈与悲悯:“乡间人家,一场稍重些的风寒,几剂汤药下去,便可能掏空家底,若再耽搁了活计,那真是有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之虞。”
“草民妹妹那‘香香螺’铺子里的管事碧娘子,当年便是因着家人一场重病,走投无路……幸得阿琦机缘巧合帮了一把,才活了下来。”
“家中的顶梁柱,男人们尚且过得如此艰辛,遑论女儿家了。”
他的目光愈发幽深:“草民的堂妹算是运气极好的,投生在了大伯家。大伯与大伯母虽自己过得苦,却是真心疼孩子的,从无苛待。”
“可草民犹还记得邻居家的女儿,她便没有这般好运了。才五六岁年纪,因生母早逝,父亲续弦后,便被后娘寻了由头,卖给了过路的人牙子。只因她生得瘦小,卖不上价,统共……只得了一两半的雪花银。”
一两半银子。
皇帝心中震动非常,毕竟一两半银子够买什么呢?
在宫廷用度里,或许还不够一盏像样的宫灯一夜所耗的灯油银。
可在这里,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重的叙述里,一两半银子,竟能买得一个活生生、会哭会笑、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稚龄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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