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几个老人都动容了。
张老拍板:“我签!老曹说得对,咱们这些人,退了就退了,没什么好怕的。能为老兵办点实事,功德无量。”
李老叹了口气:“行吧,我也签。不过老曹,报告怎么写,得斟酌,不能太激进。”
“我知道,就写实际情况,提合理建议。上面批不批,是上面的事。咱们尽到心,问心无愧。”
事情就这么定了。
几个老人开始讨论报告的具体内容,怎么措辞,怎么递,找哪个领导。
林国栋站在一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有了曹向前这些老领导的联名,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老人们陆续离开。
曹向前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时,老人回头看了林国栋一眼:“国栋,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活动中心的小花园里。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冷,花园里的梅花还没谢完。
曹向前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国栋坐下。
“国栋,你今天放这些,不只是为了老兵的事吧?”曹向前看着林国栋,眼神像能看透人心。
林国栋坦诚道:“曹老,确实不全是。我在查一个案子,冷军的案子。害冷军的人,现在还在台上。”
“赵育良?”
林国栋点头。
“国栋,赵育良这个人,我知道。八十年代我就听说过他,很会钻营,门生故旧遍布全省。你要动他,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但冷军不能白死,张华不能白死,那些老兵不能白受苦。”
曹向前叹了口气:“国栋,你有正义感,这是好事。但你要记住,扳倒赵育良,不是查几个案子就行。他那种人,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你得有更大的势,借更大的力。”
“曹老的意思是……”
“水要烧到99度才能开。”
曹向前说,“你现在做的这些——拍电影,帮老兵,都是在烧水。等水烧开了,盖子自然就捂不住了。到时候,赵育良那些事,不用你查,自然会浮出来。”
“曹老,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国栋,你还年轻,前途还长。做事要有耐心,要讲方法。就像今天,你让我们这些老头子看那些影像,这就是方法。让我们自己感动,自己愧疚,自己愿意出面。这比你求我们,效果好得多。”
“谢谢曹老指点。”
曹向前摆摆手:“不用谢我。国栋,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这些年,我经常做梦,梦见1985部队那些小伙子,问我:‘首长,我们算英雄吗?’我答不上来。现在,我想给他们一个答案。”
老人慢慢往门口走,背影有些佝偻了。走到门口时,曹向前又回头:“国栋,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国庆档,十月一号。”
“好,上映那天,组织老兵们去看。我带队。”
看着曹向前的车离开,林国栋站在花园里,点了根烟。
三月了,天气开始转暖。花园里的梅花瓣落了一地,但枝头已经冒出新芽。
水要烧到99度才能开。
现在烧到多少度了?
林国栋不知道。
但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柴也添够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水开。
等盖子捂不住。
等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手机响了,是小陈打来的。
“林厅,刚接到消息,赵育良的儿子赵文广,下周要去燕京,说是汇报南岛国油田项目进展。”
“知道了。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林国栋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
赵文广是去活动,还是去求援?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赵家开始慌了。
水,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