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口冷咖啡灌进嘴里。喉咙发涩,指尖还在键盘上悬着,刚保存完昨晚改到第三版的执行节点说明。文档右下角显示“已同步”,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邮件提示音就是这时候响的。
我没立刻去点,先合上眼睛缓了两秒。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每次一有通知就心跳加快,怕是客户驳回意见,又得重来。但这次不同,发件人是项目对接组的正式邮箱,标题写着:“关于社区服务试点方案的审核结果”。
我睁开眼,手指慢慢移向屏幕。
点开前,我又确认了一遍项目编号——和我提交的一致。审批签名也在,是负责人亲笔电子签。正文不长,第一句就写着:“经评审,您的方案通过审核,可进入实施阶段。”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
不是模板回复,不是流程提醒,是真的过了。
我翻出昨天提交的版本,一条条对照内容。数据支撑部分没被质疑,反馈机制那块新加的“家庭代表月度意见收集”也被采纳了。甚至我在备注里提的一句“建议首期覆盖三至五个中型社区”,
是真的过了。
我放下手机,手有点抖。屋里太安静,连窗外鸟叫都听得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键盘上的手,指节发白,像是用力攥过什么很久。然后我忽然起身,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拿出昨晚充好电的备用机——怕主卡欠费收不到消息,一直插着没拔。
两张卡都没漏通知。
我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滑到“江逾白”那个名字。
拨出去的时候,铃声响到第二声就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很清,带着刚起床的低哑,但已经清醒。
我张了开口,声音卡了一下,又试了一次:“我的方案……过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接着他笑了,很轻的一声,“嗯”从嗓子里滚出来,像松了口气似的。“我就知道。”
然后他提高了点音量,语气一下子亮起来:“林溪!你做到了!”
我说不出话,只觉得鼻子猛地酸了一下。我仰头盯着天花板,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客户全认了,连新增条款都没打回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他们说可以启动了。”
“该庆祝。”他说得干脆,“今晚我来接你,带你去吃那家你说想试的日料。不是一直说排队难?今天别管多晚,我都陪你去。”
我笑了,“好。”
背景里传来我收拾东西的声音。我把桌上的草稿纸一张张叠好,顺手关掉电脑。文档退出时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框,我点了确定。键盘盖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给过去几天画了个句号。
“时间你定。”我说。
“六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他顿了下,声音放柔了些,“别再熬夜改东西了,你现在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