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应着,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已经铺满了整条宿舍楼道,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我桌上那杯空掉的咖啡杯上。杯子底的褐色痕迹还在,可我不觉得它难看了,反倒像一段熬过去的证明。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画面:那天在咖啡厅,投资人走后我抱住江逾白的手臂;昨夜视频里,他低声说“宝宝听了三次你录的晚安”;还有更早之前,我在小组作业被排挤时,是他默默把笔记递到我桌上,写了一句“你的思路没问题”。
原来我一直不是一个人在撑。
我转身打开手机相册,找到昨晚视频通话时偷偷截的图——他蹲在爬行垫旁边,低头看着宝宝,侧脸线条很柔和。我没存这张照片,只是翻出来看了十秒。阳光照在屏幕上,反着一点光,我看不清他眼睛,但记得那一刻他的神情。
我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一直都在。”
然后我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
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点泛青,但眼神是亮的。我扎好头发,拎起包准备出门上课。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台灯还开着,照着那本夹着银杏叶的活页本——那是我最初写策划书时用的本子,叶子是江逾白有天顺手放进我资料里的,说是“当书签比便利贴好看”。
我没关灯。
让光继续照着它。
走出宿舍楼时风有点凉,我拉紧外套。校园里人渐渐多了,有人骑车赶课,有情侣抱着早餐边走边笑。我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脚步越来越轻。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晚上别穿太少,降温了。”
我停下脚步,在路边长椅坐下,回了个“好”字,又补了一句:“你会带宝宝视频吗?我想让他看看妈妈今天很开心。”
消息发出去几秒,他回了两个字:“当然。”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直直落下来,照得人胸口暖烘烘的。
我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的台阶一级级踩在脚下,脚步稳而有力。路过公告栏时,我瞥见上面贴着本周讲座通知,最显眼的位置写着“青年创新项目分享会”。我多看了两眼,没停步。
快到教室门口时,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它安安静静地躺着,电量满格,信号满格,微信对话框里还留着他最后那句“当然”。
我推开门走进去,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阳光从左边照进来,落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
我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第一行,工整地写下一个词:“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