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七。
“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是你清楚问题在哪,并且愿意改。”他合上笔记本,轻声说,“很多人到了这一步,还在等别人发现他辛苦。而你已经在想办法让人看懂你了。”
我没有立刻回应。风吹过来,肩上的外套还带着温度,但我已经不太觉得冷了。
我把便签纸折成两半,塞进包里。手机屏幕亮起,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我把它锁屏,放进外侧口袋。
“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我忽然说。
他没笑,也没否认。“你需要的是客观视角,刚好我能给。”他说,“这不是依赖,是合作。”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长椅另一头落下一片树叶,被风吹得滑到我鞋边。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你不用变成他们。”他说,“你只需要让评委知道,林溪这个人,做的事值得被看见。”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没有之前那种闷着的感觉了。脑子里那些乱飘的想法,现在有了落点。
我把“晋升准备·第二阶段”文档保存,设为置顶。然后打开相册,找到一张上周聚餐的照片——小王正举杯说笑话,旁边同事笑得前仰后合,我坐在角落,端着水杯,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时候我还以为,只要把事做好就够了。
现在我知道,还得让人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退出相册,回到桌面。时间九点零四分。
江逾白站起身,拎起公文包。他看了我一眼,“待办清单有了,下一步就是执行。”
我坐着没动,“我还没准备好开始。”
“你已经开始了。”他说,“从你决定坐在这儿谈这件事起,就已经开始了。”
他转身朝大楼走,步子不快,也没回头。我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花坛小路,经过保安亭,消失在玻璃门后。
我没马上起身。
手伸进包里,摸到U盘,冰凉的一小节。里面存着初稿文件,还没命名。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文档编辑界面。
光标闪着。
我输入一行字:“晋升答辩材料——第一版梳理框架”。
敲下回车。
阳光移到长椅中央,照在我的鞋面上。树影安静地铺在地上,不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