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冲出城门想要投降的士兵,瞬间被火海阻断了退路。前面的几个人沾上了飞溅的火油,那火苗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皮肉里,怎么拍都拍不灭。
街道两旁的民房也被引燃了。木质的窗棂、悬挂的幌子,在高温下瞬间卷曲、碳化。哭喊声、尖叫声与火焰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将临江郡瞬间变成了一座炼狱。
墨先生站在高处狂笑,那笑声在黑烟中显得格外凄厉:“来啊!沈云疏!让你的坦克进来啊!我看是你的铁皮硬,还是我的修罗火烈!”
......
“各车组注意,目标:主干道火点。风机功率全开,阀门全开。”
无线电里,传来了沈云疏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命令。
十辆“食蚁兽”动了。
它们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火海而退缩,反而加速冲入了黑烟之中。
第一辆坦克的喷管猛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两股高压液体在空中相撞。
“噗——嗤——”
一种奇异的、如同巨鲸喷水般的声音压过了火焰的咆哮。
并没有水流射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白色的“雪龙”。
那白色的泡沫如同一堵墙,铺天盖地地压向燃烧的街道。它们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迅速膨胀、堆积,原本狂暴的火舌被这层厚厚的白色物质死死盖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泡沫流淌过的地方,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滋滋作响的白烟。那种粘稠的黑油被泡沫包裹、隔离,再也无法接触到空气。
“这……这是什么?!”
钟楼上的墨先生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六月的天,怎么会下雪?而且这雪,竟然能盖住他的猛火油?
“左翼三号车,切断火路,保护民房!”
“右翼五号车,覆盖路面,为步兵开辟通道!”
定北军的坦克如同勤劳的园丁,用白色的泡沫修剪着这疯狂的火焰花园。仅仅十分钟,那条原本化作火龙的主干道,就变成了一条铺满“积雪”的白色大道。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硫磺味,逐渐被一种淡淡的、带着一点酸涩的肥皂味所取代。
林栖带着尖刀小队,穿着防化服,踩着没过脚踝的白色泡沫,冲进了城门。
他们看到的景象令人震撼:那些原本在火海前绝望哭嚎的百姓和降卒,此刻正呆呆地站在白色的泡沫堆里。有的人身上还挂着泡沫,像个雪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刚才被大火困在墙角,此刻她看着面前半人高的白色泡沫墙,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下。
凉的。
不是烫人的火,是凉凉的、软软的泡泡。
“娘……是云彩掉下来了吗?”怀里的孩子睁大眼睛问道。
妇人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泡沫里,放声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
“救人!”林栖大吼一声,打破了众人的呆滞,“医疗队跟上!烧伤的立刻处理!所有降卒,把武器扔在路边,去城外领罐头!别挡道!”
与此同时,指挥车内的周砚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墨先生的法术破了。”
沈云疏看着那些白色的泡沫,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这不是法术,是科学。当工业的力量用于守护而非杀戮时,它比任何神迹都更有力量。”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清冷:“通知赵叶,准备大量的碱性中和剂,这些泡沫虽然无毒,但偏酸性,清理起来很麻烦。另外……”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烟雾,锁定了那座孤零零的内城钟楼。
“把炮装回去。接下来,该去和那位墨先生算算总账了。”
临江郡的外城已破,白色的泡沫如同正义的潮水,不可阻挡地向着赵王府所在的内城涌去。在那里,最后的顽固与腐朽,正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