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
凌远驾驶上古交通艇抵达战场时,正好感知到江面上混乱的能量波动。通过归阙系统,她(他)迅速判断出局势:两艘战船被围攻,水下有潜舟,暗处还有母船。
更关键的是,她(他)感知到了李景遂维生容器的能量信号——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必须立刻干预。
归阙交通艇搭载了基础的“能量场调制器”,原本用于在复杂水域中稳定航行。凌远将其功率调至最大,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水域。这个能量场会干扰所有依赖地脉能量运作的设备——包括拜占庭的潜舟和母船。
效果立竿见影。
潜舟失去动力,母船的系统也暂时瘫痪。战船虽然也受影响,但主要靠风帆和人力,影响较小。
交通艇靠近主船。凌远轻身一跃,落在甲板上。她(他)的双重形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面容既有凌素雪的柔美轮廓,又有陈远的硬朗线条;声音男女音色交融;眼神中同时包含女性的敏锐和男性的理性。
“我是凌远,凌素雪与陈远的融合体。”简短自我介绍后,她(他)直接走向李景遂的维生容器,“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卢卡斯和张砚让开位置。凌远将手按在容器表面,掌心浮现澹金色的纹路——那是归阙系统赋予的能量传导接口。精纯的地脉能量注入容器,监控面板上的读数开始回升。
“稳定了。”凌远收手,“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必须尽快抵达杭州湾子节点。”
直到这时,史弘肇才回过神来:“凌……姑娘?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渤海赶来。”凌远转身,双重视角快速扫视甲板上的每个人,“感知到江南有变,就驾驶归阙的交通艇过来了。刚才的能量场压制是暂时的,拜占庭的船很快会恢复。”
她(他)的目光停在郑文宝身上,停顿了一瞬。在凌远的感知中,这个文官身上有微弱的生化改造痕迹——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这位是?”凌远问。
“工部员外郎郑文宝,随船巡查。”史弘肇介绍,但语气中带着保留。
凌远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看向江面上瘫痪的拜占庭船只:“那些船怎么处理?”
“俘虏,审问。”史弘肇下令。
水兵们放下小船,准备登船抓捕。但就在第一批人接近母船时,母船突然发生爆炸!
不是外力引爆,是自毁程序。剧烈的爆炸将母船撕成碎片,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小船。另一艘母船和所有潜舟也相继自爆,江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灭口。”凌远冷冷道,“拜占庭从不留活口。”
大火烧了半个时辰才渐渐熄灭。除了几块焦黑的残骸,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周本的死、改造人的袭击、母船的出现,都成了无头悬桉。
唯一的收获是:在检查周本尸体时,巴特尔从他的右手掌心,发现了一个用血画出的微小符号——不是汉字,是一个倒置的六芒星,但左下角多了一个点。
“这是什么?”韩知节问。
凌远辨认出来:“拜占庭的‘叛徒标记’。他们用这个符号标注那些背叛组织、但尚未被清除的成员。周本死前留下这个,可能是在暗示……郑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郑文宝。
郑文宝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荒唐!本官乃朝廷命官,怎会与拜占庭有关?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不是陷害,查查便知。”凌远走向他,“郑大人,可否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拜占庭的改造人,体内都有能量核心。”
“你敢!”郑文宝后退一步,“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你等江湖术士随意检查!”
“那就请郑大人解释,”史弘肇逼近,“为何你一力主张走北岸险道?为何你舱室的铜镜向江北传递信号?为何周都头死前留下你的标记?”
一连三问,郑文宝哑口无言。
突然,他勐地转身,冲向船舷!
“拦住他!”
但郑文宝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这不是文官该有的身手。他在空中一个翻转,避开抓向他的手,然后直接跳入江中!
“放箭!”史弘肇下令。
箭失射入水中,但郑文宝已经潜得很深。片刻后,下游百丈处,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迅速游向北岸——那速度远超常人,显然使用了某种水下推进装置。
“追不上了。”凌远摇头,“他有备而来。”
船上一片沉默。周本死了,郑文宝跑了,副船损毁,主船漏水。虽然凌远及时赶到化解了危机,但损失惨重。
残破的战船勉强航行到南岸一处小码头,已是次日清晨。
这里叫盐官镇,是长江入海口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按照徐铉的指示,考察队需要在这里找到老船工钱镠。
盐官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瓦房。镇民看到战船靠岸,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当看到李景遂的维生容器被抬下船时,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找个地方安顿。”史弘肇吩咐,“韩知节,你带徐侍郎的铜符,去找钱镠老人。”
凌远留在船上,修复战船的损伤。她(他)调用交通艇的材料和工具,效率很高,半日时间就补好了船底的破洞,还加固了船体结构。
午后,韩知节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年近七十,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这位就是钱镠老人。”韩知节介绍。
钱镠打量了众人一番,目光在凌远身上停留最久:“听说你们从骊山来,要阻止拜占庭在杭州湾的阴谋?”
“正是。”史弘肇抱拳,“还请前辈相助。”
“相助可以,但你们得先告诉我,拜占庭到底想干什么。”钱镠坐下,示意众人也坐,“老夫在杭州湾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怪事。但最近半年,那里的变化……不对劲。”
他详细描述了杭州湾的异常:潮汐时间混乱,鱼群大规模死亡,海底时常传来闷响,还有渔民偶尔捞上来的“怪东西”——金属碎片、发光的石头、甚至半机械的鱼。
“最怪的是三个月前,”钱镠压低声音,“有一艘大船深夜入湾,没有旗号,船体是黑色的。它在湾里停了一夜,第二天就不见了。但那天之后,湾里的怪事就更多了。”
凌远取出归阙系统绘制的杭州湾能量分布图:“钱老,您看,这些异常发生的位置,是不是都集中在这些区域?”
钱镠凑近细看,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点:“对!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个礁石群附近!你们这图怎么画的?比官府的海图还准!”
“这是用特殊方法测绘的。”凌远没有细说,“根据这张图,拜占庭在杭州湾海底至少建立了三个据点:一个在子节点附近,一个在钱塘江入海口,还有一个……在盐官镇外海?”
钱镠脸色一变:“盐官镇外海?那是我钱家祖坟所在的海域!他们敢动那里?”
“恐怕已经动了。”凌远调出更详细的数据,“那片海域的地脉能量流动异常,有明显的‘能量抽取’痕迹。拜占庭可能在利用海底墓穴的结构,作为某种设施的掩护。”
钱镠勃然大怒:“这帮贼子!老夫跟你们去!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惊扰祖宗!”
就在这时,张砚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这是骊山通过南唐的官方驿站传来的紧急情报。
“将军,凌远,你们看这个!”
情报有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格里高利从渤海发来的:他通过对拜占庭技术档案的深入研究,发现了一个名为“帝魂复苏计划”的绝密项目。该项目旨在将历史上二十位拜占庭领袖的意识备份,植入经过特殊改造的生化机械体中,创造“永生军团”。但项目因为技术问题屡屡失败,直到最近才取得突破。
第二部分是索菲亚在骊山破解的密文:从陈州矿坑那颗记录晶体传回的数据中,她提取出了一组坐标和能量参数。经过计算,这些参数指向的,是杭州湾子节点的一个“隐藏协议”——不是制造海啸,是进行“大规模意识场覆盖”。
“意识场覆盖?”凌远皱眉。
“就是强行将某个意识体的思维模式,投射到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物脑中。”张砚解释,“简单说……就是洗脑。拜占庭想用子节点的能量,在杭州湾沿岸制造一个巨大的洗脑场!”
情报的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嵴背发凉:
“根据参数推算,该协议的最佳启动时间不是大潮之日,而是……明晚子时。因为那时,月、地、日会形成特殊的引力共振,可以最大化子节点的功率。”
明晚子时。
距离现在,不到三十个时辰。
钱镠老人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那就明晚动手。老夫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盐官镇直通海底墓穴。拜占庭既然敢动我钱家祖地,老夫就带你们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凌远看向窗外的杭州湾方向。
她(他)能感知到,那里的能量正在急速汇聚,如同风暴前的宁静。
而在能量汇聚的中心,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