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像头失控的野牛,在沿海公路上狂奔。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车窗上那层厚重的水雾。
这不是雨。
是海水被某种力量蒸发后,重新凝结成的盐雾。
“老潘,稳着点!”
胖子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整个人随着车身的颠簸左右摇晃。
“胖爷我这刚吃的酱肘子,别没等到地方,先在车里交代了。”
潘子手把着方向盘,连头都没回。
“坐稳了。”
“前面路况不对,地基在沉降。”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柏油路。
路面像是被巨人揉过的面团,全是龟裂的纹路,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陷下去,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
吴邪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位置就在他们正前方三公里的海崖上。
“不是地基沉降。”
吴邪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深海结构图。
“是
“那帮深渊客的个头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它们在挤占地壳的空间,把陆地往上抬了。”
胖子把脸贴在车窗上,努力往外瞅。
“我说,这帮老东西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在地底下睡了几亿年都没事,这时候急着出来透气?”
“它们不是想透气。”
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突然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是海的方向。
“它们在怕。”
车里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潘子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稳稳停在悬崖边的护栏旁。
熄火。
车灯灭了。
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几人的脸。
“怕?”
胖子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被外面的狂风吹得眯起了眼。
“这地球上还有能让这帮老怪物害怕的东西?”
“林渊都没了,难不成它们还怕鬼?”
吴邪跟着下了车。
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味,那种味道不像是海鲜,更像是陈年的腐肉。
他走到悬崖边,往下看。
但在那轰鸣声中,夹杂着一种很奇怪的频率。
嗡。
嗡。
像是无数只巨大的苍蝇在耳边飞舞,又像是老式冰箱压缩机在震动。
“它们怕的不是鬼。”
吴邪把衣领立起来,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它们怕的是这个笼子。”
“林渊把地球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所有的能量只进不出。”
“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保护。”
“但对于这些一直沉睡的古老生物来说,这就像是有人突然把房间的门窗焊死了,还往里面灌煤气。”
解雨臣的情报很准。
这里的磁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吴邪拿出指南针,上面的指针跟电风扇一样转个不停。
“那咱们是来干嘛的?”
潘子从后备箱里拖出那几个沉重的装备包,那是特制的深潜设备。
“给它们开窗户透气?”
“不。”
吴邪接过潘子递来的一把信号枪,熟练地检查弹药。
“我们是来送餐的。”
“既然它们怕,就会乱跑,乱跑就会撞坏家具。”
“林渊那个吃货虽然化道了,但他的胃还在。”
吴邪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这整个世界,就是他的胃。”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乱跑的食材,赶进该去的地方。”
胖子一边穿戴装备,一边乐了。
“合着咱们是牧羊犬?”
“也不对,咱们这叫传菜员。”
“老林虽然人不在了,但这饭馆还得开下去,不能让客人饿着。”
张起灵背着黑金古刀,走到悬崖的最边缘。
海浪拍打着岩壁,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发梢。
他盯着海面下的某个点。
那里的海水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来了。”
张起灵说。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海底炸开。
不是那种爆炸的脆响,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撞破岩层的闷响。
海面骤然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