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像小山一样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身上挂满了海藻和淤泥，无数条触手在空中挥舞，每一条触手都有卡车那么粗。
它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声音凄厉、尖锐，带着几亿年的饥饿和恐慌。
它想逃。
它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挤压它，想要把它分解、消化。
“嚯！”
胖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氧气瓶差点没拿稳。
“这玩意儿长得够别致的，清蒸还是红烧？”
“这体型，够咱们吴山居吃十年的。”
潘子二话不说，直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小三爷，打哪里？”
吴邪没急着下令。
他看着那个正在海面上挣扎的怪物。
在那怪物的上方，天空中的云层突然散开了。
并没有月亮。
但在那漆黑的虚空中，隐约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网。
那是法则的具象化。
是林渊留下的“消化系统”。
那张网正在缓缓收紧，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网格间跳动。
“不用我们打。”
吴邪把信号枪插回腰间。
“那是给林渊准备的夜宵，它跑不了。”
“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跟着它后面溜出来的残渣。”
随着那个巨型怪物的出现，海面上又冒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那是小型的深渊生物，像是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大怪物的身上。
现在大怪物被法则锁定了，这些寄生虫就开始四散逃窜，想要冲上陆地。
“那才是我们的活儿。”
吴邪拍了拍手。
“潘子，守住海岸线，一只也不许放过去。”
“胖子，小哥，跟我下水。”
“咱们去给这顿饭加点佐料。”
胖子把呼吸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得嘞！”
“今儿个胖爷我就当一回神级服务员！”
张起灵没说话。
他只是拔出了黑金古刀。
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下一秒。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片沸腾的大海。
“疯子。”
胖子骂了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吴邪站在悬崖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
人们正在家里看电视，吃晚饭，享受着平静的夜晚。
没人知道，在这片黑暗的海岸线上，正在发生着什么。
也没人需要知道。
吴邪笑了。
这不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守护，但不被打扰。
忙碌，但有意义。
“林渊。”
吴邪看着天空中那张越来越紧的法则之网。
他能感觉到。
在那规则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带着一种熟悉的、贪婪的、却又让人安心的视线。
“慢慢吃，别噎着。”
吴邪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深渊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海水冰冷刺骨。
但吴邪的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故事结束了吗？
早着呢。
这世上的“垃圾”还多着，林渊的胃口也还大着。
只要这地球还在转，只要这帮兄弟还在。
吴山居的这门生意，就永远不会打烊。
海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圈巨大的涟漪在慢慢扩散。
夜深了。
远处的雷声依旧隐隐传来，像是一个吃饱了的人，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
在海底的深处，在那光怪陆离的战场中心。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潜水刀，对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所有恐惧的终结，也是所有希望的开始。
“林渊，新的食材又出现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