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还要过长城,入汉地……”一个老酋长摇头,“汉人诸侯不会坐视不管的。”
乌雅然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王帐中央的火塘边。火光映着她艳丽而坚毅的脸庞:“但你们忘了,我是谁的女人?”
帐内一静。
“我是张羽的女人。”乌雅然一字一顿,“我的姐姐妹妹们和她们的孩子,都在元氏县。”
她环视众人:“这些年,乌桓能安居塞外,不被鲜卑侵扰,不被汉军征伐,靠的是谁?是大王。是大王给我们粮食,给我们铁器,教我们耕种,许我们自治。”
“现在大王有难,我若袖手旁观,”乌雅然的声音冷下来,“等他日大王平定天下,会如何看待乌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首领们沉默了。
“可是女王,境内确实不稳……”脱脱小声道。
乌雅然早有决断:“我不带主力,只带我的亲卫‘白狼骑’三千。由乌舞蝶统领。”
她看向帐中一个身穿银甲的女将——那是她的堂妹,也是她最信任的将领:“舞蝶,你带三千骑南下,不必参战,只在元氏外围游弋,牵制敌军。若事不可为……至少要救出大王的子嗣。”
乌舞蝶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定不负女王所托!”
“其余各部,”乌雅然目光如刀,“在我离开期间,严守本部,不得擅动。若有叛乱——”
她拔出腰间弯刀,刀光映火:“杀无赦。”
几乎同一时间,鲜卑王庭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鲜卑女王拓跋雪——张羽的六夫人,也收到了飞狐陉和井陉关受到攻击,有人穿越了太行山脉的消息。
虽然她收到的不是谁发来的飞奴,但她在元氏县生活多年,也有关系良好的世家。
她闭上眼,许久,睁开时已无泪痕。
“传拓跋太。”她声音平静。
很快,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走进王帐。他有着鲜卑人的高大骨架和汉人的清秀面容,正是拓跋雪与张羽的儿子,随母姓,名“太”,取“太平”之意。
“母亲。”拓跋太行礼。
拓跋雪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柔软,但很快被坚毅取代:“太儿,你带三千‘苍狼骑’,南下元氏。”
拓跋太眼睛一亮:“母亲准我去救父亲和弟弟妹妹?”
“不是救,”拓跋雪纠正,“是尽一份力。记住,你的任务是袭扰敌军后方,配合城内守军,不是正面决战。你年纪尚轻,莫要逞强。”
“儿明白!”
“还有,”拓跋雪加重语气,“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你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鲜卑未来的王。”
拓跋太重重点头。
当天,两支胡骑——乌桓白狼骑三千,鲜卑苍狼骑三千,分别从白狼山和鲜卑山南下,像两把弯刀,斩向冀州腹地。
冀州,上谷郡。
太守陆逊——张羽的长女婿,张萌的丈夫,接到消息时正在田间巡察春耕。
他是文官,但此刻做出的决定比武将还快。
“郡中守军三千,全部集结。”陆逊对郡丞说,“我亲自带队。”
“太守!”郡丞大惊,“上谷乃边郡,守军岂可轻动?况且您是文官……”
“我岳父家眷有难,我若坐视,张萌会怎么看我?天下人会怎么看我?”陆逊摇头,“不必多言,执行命令。郡中政务,暂由你代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我回不来……告诉我夫人,我对不起她。”
当天,上谷郡三千守军开拔。陆逊文武双全,身穿铠甲,骑马走在最前,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