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想逃。
不是想,是本能地要逃。
菊里的邀请悬在空中,rupa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喉咙发干,手心里的汗把袖口都浸湿了小小一块。
“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可能不太方便。”
“不方便?”
菊里挑了挑眉,脸上那层朦胧的醉意好像又淡了些,眼神变得清醒,
“有什么不方便?要排练?还是有别的安排?”
祥子噎住了。
排练?
AveMujica已经中止了。
别的安排?
她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借来的,下一顿饭的钱都不知道在哪。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看起来是没有嘛。”
菊里自顾自地下了结论,她松开撑着rupa的手,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站稳了。
她凑近一点,仔细打量着祥子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小祥子。”
菊里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你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猫。”
祥子浑身一震,下意识想反驳,却对上菊里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平静。
“你知道吗,”
菊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怀念,又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小白那家伙,刚来FOLT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祥子猛地抬头。
“眼神空空的,我邀请他弹吉他的时候像在砸东西,跟谁都不说话。”
菊里摸了摸下巴,回忆着有趣的事情,
“银店长说他像个会走路的幽灵,差点不让他进后台。”
祥子无法想象。
她认识的白林,即使是在Crychic解散之后再遇到他的时候,也总是挺直脊背,眼神里有种压抑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她没见过他“像个幽灵”的样子。
“那时候他多大?...啊,大概是初二吧。”
菊里想了想,语气随意,
“家庭变故,除了礼物和财产,什么都没剩下。”
祥子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想起白林偶尔提起过去时,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性格使然,却没想过那背后是怎样的废墟。
“那他......”
祥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他...怎么......”
“怎么活过来的?”
菊里接过她的话,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那家伙嘴硬得像石头,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不过啊......”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
“他那时候一直在弹吉他。在FOLT的角落里,在没人的排练室。”
“哪怕弹出来的东西难听得要死,哪怕手指磨出血,他也没停过。”
祥子愣住了。
“我问过他一次。”
菊里转回头,看着祥子,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说,小白,你弹得这么痛苦,干嘛还弹?你猜他怎么说?”
祥子摇头,喉咙发紧。
“他说,‘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能干什么。’”
菊里模仿着白林那平淡无波的语气,惟妙惟肖,却让祥子感到一阵寒意。
“后来呢?”
rupa轻声问,她也一直在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