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随我阿妈。”格克里塔玛笑得有点骄傲,“就是太皮了,在学校里总被老师说。”
无邪看着格桑背上的小布包,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背着书包追在三叔后面跑,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像颗水果糖。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蹲在地上,跟格桑一起摘马兰花,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浅的金光。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心里像被那颗水果糖浸过,甜丝丝的。
风顺着街道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冽和花香,把笑声送得很远。
集市的喧嚣渐渐远了,前面隐约能听见河水哗哗的声音。
温云曦举着刚摘的马兰花,冲后面喊:“你们快点呀!这里的花真的超好看!”
“来了来了。”黑瞎子笑着应,拉着格克里塔玛加快了脚步。
河岸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格桑花和马兰花轻轻摇晃,像一片粉色与紫色的海浪。
温云曦牵着格桑的手,穿梭在花丛里,时不时蹲下身凑近一朵花,鼻尖蹭到花瓣上的绒毛,引得格桑咯咯直笑。
她笑着转了个圈,宽松的裤子被风吹得像裙摆,杏色背心外面的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利落的线条。
头发因为之前在车里打闹被扯散了,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飞扬,皮筋还在黑瞎子手里攥着。
刚才他趁她不注意抢去的,说要“保管”。
她的笑声像银铃,在花丛里荡来荡去,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劲儿,看得黑瞎子他们都停住了脚步。
黑瞎子靠在河边的老榆树上,手里转着那根皮筋,嘴角噙着笑。
他见过她下墓时的冷静,见过她闹脾气时的炸毛,却最爱看她这样毫无顾忌笑的样子,像株晒足了太阳的向日葵,浑身都透着光。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眼底的平静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的世界里曾只有漫长的孤寂和模糊的使命,是她像格桑花一样,突然闯进这片荒芜,带来了颜色和声音。
无邪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看着温云曦和格桑追着蝴蝶跑,忍不住想起以前在杭州的日子。
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平淡,直到遇见这些人,才知道原来生命可以这么热闹,这么……鲜活。
格克里塔玛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三个男人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看温云曦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那里面有纵容,有珍视,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是清晰的。
他们明明看起来和善,跟他说话时也客客气气,却总透着股疏离感,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让人觉得很难真正靠近。
可一到温云曦身边,那层膜就好像消失了,眼神里的温度能烫到人。
“那几个勾勾他们,好像很爱你阿姐。”格克里塔玛碰了碰身边的格桑。
格桑正看温云曦看得入神,闻言用力点头:“嗯!阿姐笑起来的时候,他们眼睛都在发光!”
正说着,温云曦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格桑花和马兰花,脸颊红扑扑的:“你们看,好看吗?我要把这些花带给小花他们!”
“好看是好看,”黑瞎子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花瓣,“就是小老板,你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要不要我帮你扎上?”他晃了晃手里的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