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原来在这样的雨里,唱着陌生的山歌,是这么轻松的事。
“不错啊阿宁!”胖子鼓掌,“比天真唱得靠谱!”
“去你的!”无邪作势要用水泼他,两人又闹作一团。
阿宁撑着灰色的伞,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和笑声,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这群人啊,真是……欢乐得不像话。
雨丝落在伞面上,轻轻柔柔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灰色的伞面,旁边是天蓝色、红色、黄色……
一圈圈涟漪荡开,把各色倒影搅在一起,像幅乱糟糟却又格外生动的画。
或许,跟着他们走下去,会发现更多意想不到的热闹吧。
阿宁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紧紧跟上前面的队伍。
歌声还在继续,混着雨声,飘向远方的岩群,飘向不知藏着什么的深处。
而他们的脚印,沿着涨水的河床,一步步往前延伸,清晰又坚定。
歌声正酣时,解雨臣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别唱了。”他的声音清润,轻易就压过了无邪那有点破音的调子,“前面没路了。”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见河床的尽头陡然中断,露出一道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
“悬崖?”胖子探头探脑,“这就到地方了?”
几人走到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悬崖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像被天神用巨斧生生凿出来的,边缘工整得不像话。
盆地里烟雾缭绕,水汽氤氲,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个谷底,深绿、浅绿、墨绿交织在一起,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乖乖……”胖子咂舌,“这盆地也太大了,看着跟个陨石坑似的。”
“这就是塔木陀。”解雨臣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它,倒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黑瞎子扶着崖边的岩石,往下瞥了一眼,慢悠悠道:
“看着跟越南的热带雨林差不多。这种湿润地带的沼泽最是凶险,上面是密不透风的阔叶冠,阳光根本照不进去,底下指定一片漆黑,瘴气弥漫,蚊子、蚂蟥、毒虫遍地都是。”
他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难得正经:“这地方气温怕得有三十多度,但进去必须穿长袖长裤,不然不出一个小时,身上绝对找不出一块好肉。”
“驱蚊水都没用?”无邪皱眉。
“没用。”黑瞎子摇头,“这儿的虫子估计都成精了,普通驱蚊水跟糖水似的。”
“放心。”温云曦从她那小挎包里摸出个喷雾瓶,晃了晃,“我有这个
——特效杀虫剂。
茉莉味的,驱虫效果杠杠的。来来来,排队排队,都给你们喷点。”
她又看向阿宁,指了指她身上的皮衣:“阿宁,你等会儿,我给你拿套衣服换换。你这衣服太薄了,挡不住虫子。”
阿宁听话地站到一旁,看着张起灵他们排着队,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个个原地转圈,让温云曦往他们衣服上、裤腿上喷杀虫剂。
茉莉的清香混着药味,倒不难闻。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玩得不亦乐乎,心里明镜似的。
她肯定不止带了这一瓶杀虫剂,搞这么一出排队喷雾,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折腾他们罢了。
但他没戳破,只是带着笑意,乖乖地等在队伍里。
喷完杀虫剂,温云曦转身从黑瞎子的背包里翻出个压缩袋,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她自己的小包根本装不下这些,稍微遮掩一下总归稳妥。
她把压缩袋递给阿宁,又从旁边支起个临时的小帐篷:“你进去换吧,这衣服是长袖长裤,料子透气,防蚊虫的。”
阿宁接过压缩袋,走进帐篷。外面传来众人讨论的声音,主要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
怎么下去。
“怎么下去!”温云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听得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干什么?”黑瞎子眯起眼,警惕地看着她。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温云曦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悬崖下那片云雾缭绕的绿洲:“咱们跳崖吧!肯定刺激!”
黑瞎子:“……”他就知道,这丫头准想不出什么正经主意。
解雨臣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扶着额角没说话。
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咽了口唾沫:“咱……咱这是不打算活了吗?”
无邪也抱紧自己,一脸委屈:“我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吧?”
张起灵往前默默走了两步,低头往下看。
悬崖确实不低,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岩壁上,但要说“跳崖”……
他估摸着以温云曦的性子,肯定不是顺着藤蔓爬下去那么简单。
果然,他观察了片刻,又默默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带着点“这高度确实有点悬”的意味。
“你看,小哥都觉得高。”无邪赶紧抓住机会,“小喵,咱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比如找条路绕下去?”
温云曦却不死心,指着岩壁上的藤蔓:“你看那藤蔓多粗,肯定能承重。咱可以系上绳子,顺着藤蔓滑下去啊,跟玩速降似的,多有意思。”
“有意思你个头!”
黑瞎子敲了下她的脑袋,“那藤蔓看着粗,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的?万一滑到一半断了,咱就得直接摔成八瓣,给底下的虫子当点心了。”
“我不!”
温云曦抱着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指着岩壁上盘虬卧龙般的藤蔓,眼睛亮得惊人“我就要跳!你们放心,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到时候底下放个东西接着,保准没事。”
她说着,冲众人挤了挤眼,神秘兮兮的。
解雨臣和张起灵、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目光短暂交汇,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孩子想玩,就依她吧。
反正以她的性子,不试过是绝不会罢休的,与其让她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不如陪着她,好歹能护着点。